李默這個人很有意思——夠聰明，但又不會聰明到讓老闆覺得不舒服。
林曉東靠在沙發上，看著萬家文化跌停板上越堆越多的封單，腦子裡轉著的卻是另一件事。
李默走之前問他關於“任務期限”時候的那個表情，他看見了。
那小子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頭估計已經在嘀咕了——林總你丫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摁死黃某龍？沒必要大費周章。
扳倒來大明？太冠冕堂皇了。
李默又不是傻子，他肯定想到了這兩個理由都有點不太能站住腳。但他選擇不問，選擇悶頭執行，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就是李默的聰明之處。
作為員工，老闆告訴你的，你執行就好了。老闆沒告訴你的，別追著問。
問多了，要麼顯得你不信任老闆的判斷，要麼顯得你想窺探老闆全部的底牌。
兩者都是大忌。
林曉東端起茶杯晃了晃，茶水還是溫的。
清除金融圈的行業毒瘤？
得了吧。
國內金融圈的毒瘤多了去了，來大明算老幾？今天剷掉一個來大明，明天還有去大明，後天還有張大明李大明。
體制性的問題不從根子上改，你鏟一百個來大明都是白搭。
林曉東太清楚這個道理了。
他給李默畫的那張大餅——什麼“為了防止系統性金融風險”。什麼“早爆比晚爆好”——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
但那只是說給李默聽的。
一個合格的老闆，在給下屬佈置任務的時候，必須要給對方一個“正當性”。
你不能直接跟人說“老默，我想吃魚了，去幫我辦件私事”。
你得說“老默，這是為了公司的長遠利益，為了整個行業的健康發展”。
這樣，李默才能心安理得地去執行，才能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而不是在給老闆當槍使。
至於真實的目的——
林曉東把茶杯擱下，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雨還在下，渝州的天灰濛濛的，長江上的霧氣把對岸的高樓都給吞了。
真實的目的，其實很簡單。
他要做給宋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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