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東當然明白王林話裡話外的意思。
這小子是故意把他自己架在火上烤呢。
出了事，他頂。
沒出事，功勞大家分。
王林能有這種覺悟，林曉東內心深處還是很欣慰的。
但他卻靠回椅背上，面無表情，半晌沒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陣子，王林的後背又開始冒汗了。
這種沉默，有時候比被罵一頓還難熬。
被罵至少知道老闆在想什麼，這不出聲，才叫人心裡頭七上八下。
“你準備怎麼串聯？”林曉東終於開口了。
王林心裡一鬆，立馬回答。
“林總，我們旗下各基金持有東曉金控的倉位都不算太高，屬於正常配置範圍。砸出來的量分散到每一隻基金上，單隻基金的賣出額度並不驚人。”
“我會私下裡跟其他基金經理聊一聊，發表一下對東曉金控看空的觀點。”
“不用說太多，就一句話——“我覺得東曉金控短期漲太猛了，存在回撥風險，我準備賣一部分。””
林曉東沒打斷他，示意繼續。
王林越說越順溜。
“他們聽了我的分析，覺得有道理，各自做出了減倉決定——這叫“同行交流後的獨立判斷”，不叫“串通操縱”。”
“反正這幫人精著呢，我一開口，他們肯定就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了。到時候他們自己做出的決策，跟我沒關係，跟林總你更沒關係。”
“當然，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東曉金控的股價確實漲太多了。任何一個理性的基金經理，在這個位置減倉，都說得過去。監管要是來問，我就一句話——“估值偏高，風控減倉”。”
王林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誰能有本事推翻這個理由，那可得好好請教一番了？”
王林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顯然是早就在腦子裡準備好了說辭。
林曉東承認，從法律條文的字面意思上來講，王林這套操作確實很難被認定為違規。
你說這群人私下交流過？那叫行業交流，券商研究所一年搞幾百場路演呢，基金經理之間互相“交流觀點”，太正常了。
但是——事情做過了，那就是做過了，那就肯定會留有痕跡，抹是抹不掉的。
“毫不知情？”林曉東笑了笑，“我這個當老闆的，怎麼可能毫不知情，誰會信啊？”
王林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還是那句老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林曉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就問你，到時候鬧出太大的動靜，怎麼跟村裡頭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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