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知道四大行是帶著任務來的嗎？
她當然知道。
她還知道四大行必須在今天完成這個任務。
所以，說句不好聽的話，林疏月甚至可以拿著這根雞毛當令箭，直接提出4.3%或者更低的融資利率，強逼著四大行的人全盤接受。
但她沒有這麼做。
原因也不復雜。
人家吭哧吭哧從京城飛到渝州來，不是過來當提線木偶的。
趙行長他們也需要做出一番成績，好向上頭交出一份漂漂亮亮的答卷。
你東曉資本要是把融資利率壓到地板價，四大行的人回去怎麼寫報告？——“報告領導，我們被一個懷著孕的年輕女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這種東西寫出來，趙行長的臉往哪兒擱？工行的臉往哪兒擱？
以後在金融圈裡還怎麼混？
況且林疏月自己也想得很清楚，東曉資本在金融圈裡還要長期經營下去，這次質押融資不是一錘子買賣。
得罪四大行的後果，遠比省下那零點幾個百分點的利息嚴重得多。
所以她才把渝州農商行。渝州證券。渝州國信。三峽銀行這幫本地機構全部拉過來當陪襯，搭好臺子讓眾人一起唱戲。
高明遠第一個跳出來砸價，三峽銀行跟進，渝州證券附和，林遠平壓陣——這一套組合拳從頭到尾都是設計好的。
四大行的人不是傻子，他們看得出來這是一臺戲。
但他們也挑不出毛病。
因為這臺戲演得太漂亮了，每個環節都留足了面子和臺階。
多方會談這出大戲一唱完，東曉資本得了實惠，四大行的臉面也顧全到了。
趙行長回去寫報告的時候可以理直氣壯——“經過與渝州多家金融機構的充分競爭和艱苦談判，我行憑藉資金成本優勢，以4.48%的利率成功拿下900億額度，在十二家參與機構中獨佔鰲頭。”
漂亮。
完美。
這份報告交上去，趙行長不但沒丟面子，反而賺了一波功勞。
至於大家有沒有被一個婦道人家牽著鼻子走這個問題——不重要，結果好就行。
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才是做生意的最高境界。
接下來的時間裡，各家機構的法務和東曉資本的法務團隊圍坐到了會議桌前，圍繞著資金劃轉路徑。擔保條款。違約條款。資訊披露義務等十幾項細節來回商談。
節奏很快，效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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