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的拱形大門沒有任何阻礙，三人魚貫而入的瞬間，身後的門扉便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緩緩合攏，將外界守念靈王的嘶吼與狂暴的能量徹底隔絕在外。
塔內的空間遠比從外部看起來更加廣闊。
抬頭望去，螺旋狀的階梯沿著塔壁盤旋而上，一眼望不到盡頭，彷彿直通天穹深處。塔身內壁並非光滑的平面，而是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這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著微光，每一次閃爍都會逸散出溫潤的原始意識能量，如同春雨般浸潤周身。林澈肩頭先前被守念靈王擊傷的地方，在這股能量的包裹下，原本滯澀的痛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連一路奔襲消耗的意識力都在緩慢回升。
“好純粹的本源能量。” 莉婭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觸碰身側的牆壁。指尖接觸到紋路的剎那，一片細碎的光粒從牆面飄起，化作點點熒光落在她手背上，帶來一陣暖洋洋的觸感，“這裡的原始意識經過結晶塔的天然淨化，已經完全褪去了外界的狂暴，反而能滋養神魂、修復意識損傷。”
蘇曉閉著雙眼，淡紫色的意識能量從周身緩緩溢位，沿著螺旋階梯向上蔓延。片刻後她睜開眼，眉頭微蹙：“塔內有空間摺疊結構，實際高度比外觀至少高三倍。星塵碎片的訊號就在最頂層，能量波動很穩定，和我們之前感知的一致。但是……”
“但是什麼？” 林澈追問。
“中層位置有一層無形的意識屏障，我的感知穿不過去。” 蘇曉指了指螺旋階梯延伸的方向，“那片區域的能量很奇怪，和塔內其他地方的溫潤感完全不同，帶著一股混沌的吸力，像是會主動把人的意識拉扯進去。應該就是葉瀾提過的，原始意識留下的考驗。”
林澈頷首，抬手接通與星塵號的通訊頻道：“陳默，報告外界情況。”
“情況不太樂觀，林隊。” 陳默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儀器高速運轉的嗡鳴，“黑暗先鋒艦隊再次提速了，預計十四分鐘後抵達衛星軌道，主力艦隊比預估的早三分鐘。外圍的跨文明戰隊已經進入防禦陣型，正在佈置三層預警線。你們的時間不多了，最好能在十分鐘內拿到碎片撤離，晚了很可能會被堵在衛星表面，腹背受敵。”
“知道了，按預案執行，注意警戒。” 林澈結束通話通訊，目光掃過兩人，“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塔內的考驗大機率集中在中層區域，等會兒遇到異常，所有人保持意識連線，錨定各自的記憶座標，別被幻境牽著走。”
“明白。” 兩人同時應聲。
三人不再耽擱，身形一動，沿著螺旋階梯快速向上奔行。階梯踩上去沒有絲毫聲響，腳下傳來溫潤的質感，彷彿踏在凝固的光帶上。兩側的金色紋路隨著三人的前行不斷亮起，又在身後緩緩黯淡，如同在為來客無聲地指引方向。
奔行途中，莉婭始終留意著牆壁上的紋路，越往上走，紋路的圖案就越複雜。從最初簡單的點狀光斑，逐漸演變成星雲流轉、星系碰撞的宏大圖案，每一筆都蘊含著宇宙誕生的原始道韻，看得人心神震盪。
“這些紋路是原始意識的天然燒錄。” 莉婭一邊跑一邊低聲解釋，“記載著從宇宙奇點爆炸，到意識本源誕生，再到初代星河文明崛起的全過程。水晶星球的古籍裡有過類似記載，意識結晶塔本身就是一部活的宇宙意識史書。”
林澈聞言，伸手按在身側的一道星雲紋路上。
指尖接觸的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猛地湧入腦海。他彷彿看到了漆黑的宇宙深處，一點金光驟然炸開，無盡的能量與物質四散飛濺，最初的意識粒子在混沌中誕生，如同點點螢火飄散在虛空之中。畫面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細節，卻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震撼，險些讓他的意識跟著畫面沉淪。
“小心，別長時間觸碰。” 蘇曉及時拉住他的手腕，“這些燒錄自帶原始意識的衝擊力，看久了容易意識沉淪，永久陷進歷史畫面裡。”
林澈收回手，眼底還殘留著幾分震撼：“難怪說結晶塔是意識本源的具象化，光是一道紋路就有這麼強的意識牽引力。中層的幻境考驗，恐怕比我們預想的更難對付。”
說話間，三人已經奔行了近半路程，距離中層區域越來越近。
周圍的光線漸漸發生了變化。原本穩定的金色微光開始變得朦朧，空氣中的意識能量也不再溫潤，反而多了幾分飄忽不定的混沌感。耳邊隱隱傳來細碎的低語聲，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呢喃，又像是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轟鳴，辨不清具體內容，卻能潛移默化地攪動心神，讓人不自覺地走神。
“停。” 林澈抬手止住腳步，眉頭緊鎖，“到幻境邊界了。”
三人站在階梯的轉角處，前方的空間明顯扭曲起來。螺旋階梯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薄霧，延伸進去的部分變得模糊不清，連牆壁上的金色紋路都黯淡了許多。一股無形的拉扯力從前方傳來，試圖將人的意識從軀體裡拽出去，拉入那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
蘇曉臉色微白，咬著牙維持著感知：“就是這裡了。幻境的強度很高，裡面完全是無序的意識流，沒有固定場景，會根據闖入者的記憶不斷變化形態。我剛才試著探進去一縷感知，差點被直接捲走。”
“和之前在意識亂流區遇到的碎片不一樣？” 莉婭抬手凝聚出一道水晶光盾，擋在三人前方。光盾接觸到混沌氣息的瞬間，表面立刻泛起細密的漣漪，能量消耗速度陡然加快。
“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蘇曉搖了搖頭，“亂流區的是破碎的負面記憶，是死物；這裡的是原始意識混沌態，是活的，會主動侵蝕、同化闖入者的意識。一旦陷進去，就會永遠迷失在宇宙誕生的無序意識裡，變成只剩本能的行屍走肉。”
林澈沉默片刻，周身緩緩升起淡金色的淨化光暈。光暈所過之處，混沌的氣息紛紛退散，如同冰雪遇驕陽。
“按照之前的預案來。”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定海神針一樣穩住了兩人的心神，“我在前面開路，用淨化之力抵禦混沌侵蝕；蘇曉你維持三人的意識連線，構建協同屏障，一旦有人意識動搖，立刻用記憶錨點拉回來；莉婭你負責感知能量流動，找最平緩的路線，別往混沌濃度最高的地方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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