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年年歲歲長相守》第6章 再無退路(1)

作者:圍爐溫酒煮茶·6個月前

藍忘機踏著一身風雨回到金麟臺時,白衣早已被泥水浸透,髮梢滴著冰冷的雨水,周身寒氣比往日更甚,眼底沉鬱難散,滿身的落寞與無力幾乎要溢位來。他徑直走向藍曦臣的住處,推門而入時,帶著一身溼冷的氣息,驚擾了靜坐的藍曦臣。

藍曦臣抬眼望去,見他這般狼狽模樣,眸色微沉,起身上前,溫聲問道:“忘機,你回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藍忘機立在原地,雨水順著衣襬落在地上,暈開一片水漬,他沉默許久,喉間滾動,終是啞聲開口,語氣裡滿是難掩的執拗與悵然:“兄長,我想帶一人回雲深不知處,帶回去,藏起來。”

這話落定,藍曦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仍輕聲追問:“忘機,你想帶的,是魏公子?”

藍忘機抬眼,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一片坦蕩的赤誠,字字清晰,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是。我心悅他。”

短短四字,輕卻重,藏著他隱忍許久的心意,跨越了禮法規矩,不懼世俗眼光。藍曦臣望著他眼底的執著,輕嘆一聲,眸色複雜,既有心疼,又有顧慮:“忘機,你該知曉,魏公子如今處境艱難,身負陰虎符,又護著溫氏餘孽,早已成了仙門百家的眼中釘。雲深不知處規矩森嚴,更避不開仙門紛爭,你若將他帶回,不僅護不住他,反倒會將姑蘇藍氏拖入險境,更會違背叔父的意願。”

藍忘機垂眸,指尖微微蜷縮,眼底翻湧著不甘,聲音低沉卻依舊執拗:“我知道。可他孤身一人,前路兇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深陷泥沼。我只想護他周全,哪怕與仙門為敵,哪怕受家規懲處,我亦無悔。”

藍曦臣看著他這般模樣,知曉他心意已決,勸無可勸,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滿是無奈與疼惜:“你向來沉穩,卻唯獨在他身上失了分寸。此事牽連甚廣,需從長計議,莫要衝動行事。”

藍忘機沉默頷首,卻未打消念頭,周身的冷意裡,藏著一份無人能動搖的守護之心,滿腦子皆是魏無羨在雨幕中決絕的背影,只盼著能護他一世安穩,哪怕代價沉重。

魏無羨護著溫氏餘孽退守亂葬崗的訊息,隔天就傳遍了仙門,也飛快傳到了江澄耳中。彼時江澄正坐鎮金麟臺客房,聽聞訊息的瞬間,猛地將手中茶盞狠狠摜在地上,青瓷碎裂聲刺耳,熱茶濺溼了衣襬也渾然不覺,眼底滿是怒火與戾氣,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魏無羨!他瘋了!”

江厭離聞訊趕來,見他這般暴怒模樣,溫聲勸道:“阿澄,你冷靜些,阿羨許是有苦衷……”

“苦衷?”江澄猛地轉頭,語氣衝得厲害,眼底滿是失望與憤懣,“護著溫氏餘孽,與整個仙門為敵,這叫苦衷?他忘了溫氏當初如何害我江家?忘了爹孃慘死?忘了蓮花塢被燒得片瓦不留?如今倒好,轉頭護著仇人之輩,還躲去了亂葬崗,御鬼控屍,聲名盡毀!他是想把我江家也拖下水嗎!”

越說越氣,江澄一腳踹翻身前案几,筆墨紙硯散落一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當初我拼盡全力重建蓮花塢,護他安穩,他倒好,屢次惹禍,先是陰虎符招搖過市,如今又護著溫氏餘孽與百家為敵,他眼裡到底有沒有江家!有沒有我這個宗主!”

怒火中燒,喉間都泛著腥氣,江澄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失望,更有難掩的焦灼。他知曉魏無羨此舉意味著什麼,仙門百家本就對陰虎符忌憚不已,如今更是有了討伐他的理由,屆時不僅魏無羨自身難保,連剛站穩腳跟的江家,也會被牽連,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怎麼敢……怎麼敢這麼做!”江澄咬牙低吼,眼底猩紅,滿是無力的暴怒,恨魏無羨的任性妄為,更恨他全然不顧後果的衝動,兩人之間的隔閡,在這一刻愈發深重,裂痕難愈。

隔天清晨,亂葬崗上剛泛起微光,紅衣匆匆跑上崗頂木屋,急聲道:“公子,山下有江宗主的人,說江宗主親自來了,就在山腳等著,臉色很難看。”

魏無羨指尖頓了頓,收起陳情,眸色沉了沉,轉身便往山下走。溫情在身後叮囑:“小心些。”他點頭應下,腳步沉穩,一路下了亂葬崗。

山腳空地上,江澄一身紫衣,佩劍斜挎,周身戾氣逼人,身後跟著數名江氏弟子,見魏無羨走來,眼底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不等他開口,便冷聲質問:“魏無羨,你當真要護著那些溫氏餘孽?”

魏無羨站定在他面前,神色平靜:“他們皆是老弱,未曾作惡,我不能見死不救。”

“不能見死不救?”江澄怒極反笑,語氣裡滿是嘲諷,“你救他們,可知會害了誰?如今仙門百家都在盯著你,盯著溫氏餘孽,你躲在亂葬崗御鬼控屍,早已成了眾矢之的,我江家剛重建,你想讓整個江家為你陪葬嗎?”

“此事與江家無關,是我一人所為,他日百家追責,我一力承擔,絕不會牽連江家。”魏無羨語氣堅定,眼底沒有半分退讓。

“一力承擔?你拿什麼承擔?”江澄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眼底滿是失望與憤懣,“魏無羨,你別忘了,你是江家的人!當年爹孃救你,師姐護你,我拼盡全力護你安穩,不是讓你這般任性妄為,胳膊肘往外拐,護著仇人的!”

“溫氏作惡的是溫晁、溫若寒一脈,他們無辜。”魏無羨蹙眉,“我從未忘江家恩情,可恩情與公道,我分得清。”

“公道?在你眼裡,護著溫氏餘孽就是公道?那我爹孃的仇,蓮花塢的恨,算什麼?”江澄攥緊佩劍,指節泛白,“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放不放了那些溫氏餘孽,跟我回蓮花塢,銷燬陰虎符,向百家賠罪?”

魏無羨抬眼,與他對視,眼底滿是決絕:“不放,不回,陰虎符我不會毀。他們我護定了。”

話音落,江澄周身氣息驟然冷沉,眼底最後一絲希冀也消散殆盡,他猛地拔出佩劍,劍尖直指魏無羨心口,語氣冷得像冰:“好,好得很!魏無羨,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你不再是江家人,我江澄,也沒有你這個師兄!”

魏無羨心口一窒,喉間發緊,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江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卻終究只是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淡漠:“如你所願。”

江澄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眼底猩紅,狠狠將劍收回鞘中,轉身對著身後弟子冷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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