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另一側的孟瑤聞言,放下手裡的書卷,眉眼溫和地笑了笑:“公子放心,有我和薛洋在,定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溫氏勢大,咱們還是低調些好,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魏無羨撇撇嘴,沒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官道兩旁的樹木飛快地向後倒退,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藍忘機現在在做什麼?會不會也在惦記著自己?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他的臉頰就微微發燙,連忙抬手摸了摸,暗罵自己沒出息。
一路行來,不過三日,便到了不夜天城腳下。
遠遠望去,不夜天城依山而建,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黑色巨石砌成,透著一股壓抑肅穆的氣息。城門口早已站滿了各家世家的子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氛圍。
魏無羨跟著薛洋和孟瑤下了馬車,剛站穩腳跟,就聽見一道帶著幾分傲慢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夷陵魏氏的公子嗎?怎麼,魏宗主倒是放心,讓你一個人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魏無羨循聲望去,只見江澄正站在不遠處,身著紫衣,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屑。他身邊還跟著幾個江氏的門生,一個個都用打量的目光看著自己。
魏無羨挑了挑眉,心裡明白江澄對自己的敵意從何而來——無非是虞夫人總在他耳邊唸叨,說魏長澤夫婦太過寵溺他,將來定成不了大器。他懶得和江澄計較,只是淡淡一笑:“江公子說笑了,我身邊有薛洋和孟瑤跟著,自然是安全得很。倒是江公子,孤身一人,可得小心些。”
“你!”江澄被噎了一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發作,卻被身旁的門生拉住了。
孟瑤適時上前一步,對著江澄拱手行禮,語氣謙和:“江公子,我家公子性子直,說話若有不妥之處,還望海涵。如今我們身在不夜天城,還是以和為貴的好。”
江澄看著孟瑤那張溫和的臉,縱然心裡有氣,也不好再發作,只能冷哼一聲,轉頭不再看他們。
魏無羨衝著孟瑤豎了豎大拇指,孟瑤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再惹事。
就在這時,又有一行人走了過來。為首的少年身著金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貴氣,正是蘭陵金氏的金子軒。他身後跟著的金氏門生,一個個都衣著光鮮,與周圍的低調格格不入。
金子軒看到魏無羨,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態度疏離卻不失禮貌。他本就性子冷淡,加上與各家子弟都不算熟絡,自然沒什麼話好說。
魏無羨也不在意,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清河聶氏的隊伍。聶懷桑正縮在人群后面,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東張西望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似乎察覺到魏無羨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魏無羨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然後又飛快地轉了回去,繼續擺弄手裡的摺扇。
“那就是聶家的二公子?”薛洋順著魏無羨的目光看去,嗤笑一聲,“瞧那副樣子,怕是連劍都拿不穩吧?”
“話不能這麼說。”孟瑤輕聲道,“聶二公子看似散漫,實則心思通透,只是不喜歡出風頭罷了。”
魏無羨點了點頭,他也覺得聶懷桑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各家子弟陸續到齊,城門處的溫氏守衛高聲喊道:“時辰已到,各家子弟隨我入城!”
話音落下,眾人便跟著守衛往城裡走去。
走進不夜天城,魏無羨才發現,城裡的景象比城外更加壓抑。街道兩旁的建築皆是黑瓦白牆,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個個面色凝重,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守衛將他們帶到一處寬闊的大殿前,大殿上方懸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聽訓殿”三個大字,字型雄渾有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霸道。
“所有人都在殿外等候,待溫宗主駕到,再行入內!”守衛高聲吩咐道。
眾人聞言,紛紛在殿外站定,不敢有絲毫怠慢。
魏無羨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站著,薛洋和孟瑤一左一右地守在他身邊,將他護在中間。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天空被厚重的雲層覆蓋,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安,總覺得這趟聽訓,怕是不會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高喝:“溫宗主駕到——”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凜,紛紛低下頭,不敢抬頭張望。
魏無羨卻忍不住好奇,悄悄抬起頭,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