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荊棘叢生,鋒利的枝椏劃破了眾人的衣衫,劃出一道道血痕。魏無羨走在中間,薛洋和孟瑤一左一右護著他,三人默契地將腳步放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江澄走在前面,臉色鐵青,衣襬被荊棘勾破了好幾處,卻連哼都不哼一聲;金子軒則被幾個溫氏修士刻意刁難,腳下一滑險些摔下陡坡,還是魏無羨眼疾手快,擲出一枚石子打在旁邊的樹幹上,藉著反彈的力道將他穩住。金子軒愣了愣,轉頭看了魏無羨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行至半山腰,忽然聽得一陣驚天動地的咆哮,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顫抖。林間的飛鳥驚惶四散,落葉簌簌而下,一股濃烈的腥風撲面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不好!”孟瑤臉色驟變,“是屠戮玄武!”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密林深處竄出,那怪物身形如山,龜甲上佈滿了猙獰的尖刺,蛇首高高揚起,血盆大口中滿是獠牙,猩紅的舌頭一吐,便捲起兩名溫氏修士,狠狠咬碎,鮮血濺了滿地。
“孽畜!”溫晁嚇得魂飛魄散,卻還強撐著厲聲高喝,“給我殺了它!”
溫氏修士們哪敢上前,一個個嚇得連連後退,反倒將身後的世家子弟推到了前面。屠戮玄武被激怒了,蛇首猛地橫掃,巨大的力道將周圍的樹木攔腰撞斷,不少世家子弟躲閃不及,被撞得骨斷筋折,慘叫聲此起彼伏。
“快走!”魏無羨大喊一聲,抬手將腰間的符咒盡數擲出,黃色的符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道火焰,暫時逼退了屠戮玄武的攻勢。
孟瑤和薛洋立刻會意,兩人一左一右,將周圍驚慌失措的世家子弟往洞口外推搡。“別愣著!快出去!”薛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手裡的匕首翻飛,斬斷了纏上一名聶氏子弟的藤蔓。孟瑤則沉著冷靜,一邊指引方向,一邊將那些受傷倒地的人拖起來,“跟著我!往洞口跑!”
混亂中,江澄被一塊掉落的巨石絆倒,眼看屠戮玄武的蛇首就要砸下來,魏無羨想也不想,撲過去將他推開,自己卻被碎石擦傷了胳膊,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袖。“魏無羨你瘋了!”江澄又驚又怒,卻還是伸手拽了他一把,“快走!”
“你先出去!”魏無羨甩脫他的手,轉身又去救一名被困的金氏子弟。
洞口狹窄,眾人爭先恐後地往外擠,哭喊聲、慘叫聲、屠戮玄武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慘烈的悲歌。魏無羨三人守在洞口,將最後一名世家子弟推出去後,屠戮玄武終於衝破了符咒的阻攔,巨大的龜甲狠狠撞在了洞口的巖壁上。
“轟隆——”
一聲巨響,洞口的巨石轟然坍塌,漫天的塵土飛揚而起,徹底堵住了出口。
煙塵瀰漫中,魏無羨被震得摔倒在地,胳膊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他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屠戮玄武低沉的嘶吼聲在洞穴中迴盪,腥風愈發濃烈。
“薛洋?孟瑤?”他沙啞地喊了兩聲。
“我在。”孟瑤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一絲喘息,緊接著,薛洋的咒罵聲響起:“他孃的!這破石頭把路堵死了!”
魏無羨摸索著爬過去,觸碰到了兩人的手臂,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灰塵,藉著屠戮玄武鱗片反射的微弱光芒打量四周。
這玄武洞深處竟是一處天然的石室,石壁上佈滿了青苔,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腐臭的氣息。屠戮玄武的身軀盤踞在石室中央,蛇首高高昂起,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三人,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洞口被堵死,退路全無。
薛洋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刀刃在黑暗中閃著寒光,眼底滿是狠厲:“拼了!”
孟瑤按住他的手,聲音冷靜得可怕:“別衝動。這畜生皮糙肉厚,硬拼只有死路一條。”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屠戮玄武的龜甲上,“它的弱點在腹甲處,只是……”
只是那腹甲被厚重的龜甲護住,根本無從下手。
魏無羨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咬著牙,強忍著疼痛,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對策。方才在洞外,他看到屠戮玄武的眼睛似乎很怕光,或許……
他摸了摸腰間,卻發現符咒已經用盡了。
“沒符了。”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屠戮玄武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虛弱,蛇首猛地一擺,朝著他們猛衝過來,腥風撲面,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三人。
“小心!”
孟瑤大喊一聲,三人立刻向不同方向躲閃,屠戮玄武的蛇首狠狠撞在石壁上,碎石飛濺,石屑擦著魏無羨的臉頰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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