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柄嵌在藍忘機肩胛的黑劍上,瞳孔因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緊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黑劍上的怨氣正順著藍忘機的傷口往經脈裡鑽,那股陰冷的力量,正一點點蠶食著藍忘機純淨的靈力。
“藍湛……”他的聲音發顫,卻硬生生壓下了喉嚨裡的哽咽,抬手撫上藍忘機的後背,將自己僅剩的、微薄的靈力渡了過去。
那點靈力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魏無羨獨有的溫度。藍忘機微微側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忍著劇痛,抬手拭去他臉頰的淚痕,指尖的溫度燙得魏無羨心頭一顫。
“魏嬰……無礙……”藍忘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
可魏無羨怎麼可能信。他看著藍忘機蒼白的唇色,看著那順著劍身不斷滴落的鮮血,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耳邊的蠱惑聲還在叫囂,那些聲音像是附骨之疽,死死纏著他的神魂:“你看,他快撐不住了!你救不了他!只有我能救他!只要你臣服,我就能賜你力量,拔了這劍,殺了所有傷你們的人!”
“閉嘴!”魏無羨再次嘶吼,額角青筋暴起,“我不需要你的力量!”
他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藏色和魏長澤。藏色正祭出魏氏祖傳的清心鈴,鈴聲清越,試圖驅散洞窟裡的怨氣,可那鈴聲落在黑劍周圍,卻像是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來。魏長澤則手持一柄赤色長刀,刀光凌厲,一次次朝著黑劍劈去,卻都被黑氣擋了回來。
孟瑤已經掙扎著爬了過來,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跡,卻依舊強撐著,從懷中摸出數張符咒,朝著黑劍擲去:“少主,我纏住它!你快帶仙督走!”
符咒在空中炸開,金色的光芒短暫地逼退了黑劍周圍的黑霧,可不過一瞬,便被怨氣吞噬殆盡。黑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憤怒,劍身猛地震顫,一股更強的怨氣朝著孟瑤席捲而去。
孟瑤避之不及,被那股怨氣狠狠掀飛,再次撞在巖壁上,咳出一大口血。
“孟瑤!”魏無羨目眥欲裂。
就在這時,黑劍上的黑霧突然暴漲,那道蠱惑的聲音變得愈發清晰,竟直接響徹在整個洞窟裡:“魏無羨!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你本就是天生的怨氣容器,你與我,本就是一體!”
“一體?”魏無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我告訴你,我魏無羨,生是魏家的人,死是魏家的鬼,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會與你這邪祟同流合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黑劍的劍柄。
那滾燙的掌心再次貼上冰冷的劍身,黑氣瞬間順著掌心往他的經脈裡鑽,像是無數條毒蛇,啃噬著他的血肉。魏無羨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衣衫,可他的手指卻攥得越來越緊。
他要拔了這劍!
他要救藍忘機!
“魏嬰!不要!”藍忘機察覺到他的意圖,臉色驟變,想要阻止,卻被黑劍上的怨氣反噬,疼得渾身一顫。
魏無羨沒有回頭,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往外拔!
“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他喉嚨裡衝出,響徹整個萬鬼窟。
黑劍像是長在了藍忘機的血肉裡,每往外拔一分,便帶起一片血肉模糊。藍忘機悶哼一聲,臉色白得像紙,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洞窟劇烈地晃動起來,頂部的巨石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周遭的鬼魂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瘋狂地朝著兩人撲來,淒厲的哭嚎聲幾乎要掀翻整個洞窟。
藏色和魏長澤見狀,立刻衝了上來,一人護著藍忘機,一人揮刀斬殺撲來的鬼魂,口中不斷呼喊著魏無羨的名字。
魏無羨的手掌已經被黑氣灼燒得露出了白骨,可他依舊沒有鬆手。他的意識在一點點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嘈雜,有鬼魂的哭嚎,有黑劍的蠱惑,還有藍忘機壓抑的痛哼。
他死死咬著牙,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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