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邊的晚風輕輕吹過,荷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對相擁的戀人,奏響一曲溫柔的夜曲。月光傾瀉而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藏在滿地的桂花與荷香裡,歲歲年年。
夜色漸深,荷塘邊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魏無羨微微縮了縮脖子。
藍忘機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低頭看了看懷中人泛紅的鼻尖,低聲道:“夜深了,回去吧。”
魏無羨正看得入神,聞言戀戀不捨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嘟囔道:“再待一會兒嘛,這裡的月亮比雲深不知處的好看。”
藍忘機失笑,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下巴:“雲深不知處的月亮,是和你一起看的。”
一句話,說得魏無羨臉頰發燙,他抬手捶了捶藍忘機的肩膀,卻沒什麼力道,反而像是在撒嬌。
藍忘機不再逗他,抱著他轉身往回走。月光灑在青石小徑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桂花的甜香縈繞在鼻尖,晚風裡滿是靜謐的溫柔。
回到魏無羨的房門外,藍忘機將人輕輕放下。魏無羨的腳剛沾地,就忍不住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腕,仰頭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不捨:“你……真的要回客房嗎?”
藍忘機看著他溼漉漉的眼神,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何嘗不想留下來,只是魏長澤方才的叮囑還在耳邊,夷陵不比雲深不知處,這裡是魏氏宗祠所在,耳目眾多,他不想讓魏無羨落人口舌。
他俯身,指尖拂過魏無羨鬢邊的碎髮,聲音低啞而溫柔:“嗯。明日還要陪你去宗祠祭拜,早些歇息。”
魏無羨知道他說得有理,卻還是忍不住癟了癟嘴,鬆開了手,只是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袖口的布料。
藍忘機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心頭一軟,低頭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吻,動作快得像蜻蜓點水,卻帶著滾燙的溫度。
“睡吧。”他輕聲道,“我就在隔壁,有事隨時喊我。”
魏無羨的臉頰瞬間紅透,他慌忙點點頭,轉身推開門,幾乎是逃也似的鑽了進去,臨了還不忘從門縫裡探出頭,小聲道:“藍湛,晚安。”
藍忘機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他站在門外,聽著屋裡傳來的細微動靜,直到裡面的燭火熄滅,才轉身離開。
通往客房的小徑悠長,兩旁的桂花樹影婆娑,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了滿地斑駁的碎銀。
藍忘機緩步走著,腦海裡全是魏無羨的模樣——及冠禮上穿著玄色禮服,眉眼沉穩的模樣;宴席上被眾人圍著,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荷塘邊靠在他懷裡,仰頭看月亮的模樣;還有方才在房門口,紅著臉和他道晚安的模樣。
每一個模樣,都刻在了他的心上,滾燙而清晰。
走到客房門口時,守在門外的藍氏子弟連忙躬身行禮:“仙督。”
藍忘機微微頷首,推門走了進去。客房裡早已備好熱水,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夜的涼意。他遣退了下人,獨自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抬手摩挲著指尖——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魏無羨肌膚的溫度,細膩而溫熱。
他想起白日里魏長澤看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卻也帶著幾分默許。藏色更是直白,看向他們時,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
魏氏的長輩,終究是認可了他。
這個認知,讓藍忘機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他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笛,正是孟瑤送給魏無羨的那支?不,是他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支與魏無羨的笛子相和的玉笛。他指尖拂過冰涼的笛身,唇邊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等處理完江家與金家的事,他便要向魏長澤和藏色提親,八抬大轎,將魏無羨娶回雲深不知處,做他名正言順的道侶,此生此世,不離不棄。
窗外的月光愈發皎潔,透過窗欞灑在玉笛上,漾起細碎的銀光。藍忘機握著玉笛,靜靜坐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起身洗漱,準備去陪魏無羨完成宗祠的祭拜之禮。
他知道,往後的路還長,會有風雨,會有波折,但只要身邊有魏無羨,便什麼都不怕。
因為,他的餘生,早已刻上了那個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