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江楓眠與金光善對視一眼,皆是心亂如麻。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魏長澤與藍忘機會帶著這麼多人前來,這場聯姻,怕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會平靜。
而此刻的魏無羨,正靠在藍忘機的肩頭,看著場上的鬧劇,眼底滿是戲謔。他倒要看看,江金兩家的這場聯盟,究竟能撐到幾時。
金麟臺的紅綢被風捲得獵獵作響,臺上的禮樂班子強撐著奏樂,曲調卻亂了幾分章法,襯得滿場的尷尬愈發濃重。
藍忘機抬手替魏無羨斟了一杯果酒,指尖拂過杯沿的鎏金紋路,動作從容不迫,周身的仙督威儀卻壓得周遭的賓客不敢高聲言語。他抬眸掃過神色各異的江金兩家眾人,聲音清冽如冰,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地傳遍全場:“仙門百家聯姻,本是美事。然聯姻之道,貴在誠心正意,而非結黨營私,禍亂綱紀。”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江楓眠與金光善的心思。
江楓眠的臉色瞬間鐵青,握著酒杯的指節泛白,卻不敢輕易反駁——藍忘機如今是仙督,掌仙門百家的法度綱紀,他若開口斥責,便是公然與仙門律條作對。金光善則乾笑兩聲,打圓場道:“仙督大人言重了,江金兩家聯姻,不過是……”
“不過是想借姻親之誼,聯手製衡魏氏與藍氏,蠶食雲夢與蘭陵周邊的小世家領地?”藍忘機打斷他的話,眸色冷沉如寒潭,“金光善,上月清河聶氏遞來的摺子,言明金氏子弟強佔鄰山礦脈,打傷礦工學徒,此事你作何解釋?”
金光善的笑容僵在臉上,額頭滲出冷汗。
藍忘機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目光轉向江楓眠,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江楓眠,亂葬崗之事,你江氏意圖對魏氏少主不利,證據確鑿。此前魏宗主念及舊情,只略施薄懲,你卻不知悔改,反倒與金氏聯手,妄圖東山再起。這般行徑,配得上‘名門宗主’四個字嗎?”
滿場譁然。
那些前來道賀的小世家宗主們,早對江金兩家的跋扈心存不滿,此刻聽藍忘機一一戳破,皆是面露憤懣。聶明玦更是一拍桌案,沉聲道:“仙督所言句句屬實!我聶氏早已查明,金氏強佔礦脈,江氏暗中提供庇護,兩家沆瀣一氣,魚肉百姓!”
魏長澤端坐在席位上,玄色錦袍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他抬手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聲音冷冽:“我魏氏向來與人為善,卻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江楓眠,你欠阿嬰的,欠魏氏的,這筆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藏色則握住魏無羨的手,指尖輕輕拍了拍,眼底滿是讚許。她知道,藍忘機這般做,既是維護仙門公正,也是為阿嬰撐腰——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欺負魏無羨的人,縱使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仙門律條的制裁。
魏無羨靠在藍忘機肩頭,看著臺上江楓眠與金光善面如死灰的模樣,心裡說不出的暢快。他偏頭,在藍忘機耳邊低聲道:“藍湛,你這仙督當得,可真威風。”
藍忘機側眸看他,眼底的冷冽瞬間化作溫柔的春水,他抬手揉了揉魏無羨的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仙門法度,乃為護佑良善,懲治奸邪。我身為仙督,自當公平公正,不偏袒,不徇私。”
這話落在眾人耳中,更是讓藍忘機的聲望又高了幾分。
孟瑤緩步走上前,手中捧著一沓厚厚的卷宗,笑容溫和卻字字誅心:“啟稟仙督,啟稟各位宗主,這是我與薛洋一同查明的證據,江金兩家近半年來,私下交易兵甲,籠絡散修,意圖在三月後的清談會上,逼宮仙督,重分仙門領地。”
薛洋跟著跳出來,將嘴裡的糖嚼得咔嚓作響,語氣戲謔卻帶著狠厲:“證據確鑿,白紙黑字,江宗主,金宗主,還有什麼好說的?”
江厭離臉色蒼白,看著江楓眠,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能開口。金子軒則猛地推開身邊的侍從,沉聲道:“此事我一概不知!金氏的齷齪事,與我無關!”
他本就對這場聯姻滿心抗拒,如今見金光善的陰謀敗露,更是不願再與金氏扯上關係。
藍曦臣緩步上前,手中握著一卷藍氏家規,溫言道:“仙門百家,以和為貴,以法為綱。江金兩家的所作所為,已然觸犯仙門律條。依律,當收繳江氏與金氏半數封地,交由聶氏與魏氏代管,以儆效尤。金光善與江楓眠,需在清談會上,向仙門百家賠罪。”
聶明玦沉聲應和:“此言甚是!”
聶懷桑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補充道:“還要讓他們把強佔的礦脈和領地,盡數歸還,賠償那些受害的百姓與小世家。不然,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江楓眠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金光善更是渾身發抖,指著藍忘機,聲音嘶啞:“藍忘機,你……你這是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藍忘機冷笑一聲,起身而立,玄色的仙督令牌在他腰間熠熠生輝,“我所言句句屬實,所行皆依仙門律條。你若不服,大可去清談會上,當著百家宗主的面,辯個是非曲直。”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凜然正氣:“今日之事,便是給仙門百家提個醒——凡以權謀私,結黨營私者,縱使位高權重,也難逃律法制裁。”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挺拔的背影,心裡甜絲絲的。他知道,藍忘機從不是徇私枉法之人,他護著自己,卻也守著仙門的公道。這樣的藍忘機,讓他怎能不愛?
金麟臺的紅綢依舊鮮豔,可這場本應風光無限的聯姻,卻徹底淪為了一場笑話。江金兩家的聯盟,在藍忘機的公正裁決下,土崩瓦解,而仙門百家的格局,也自此翻開了新的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