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公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藍忘機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魏無羨身前,將那人灼熱的視線隔絕在外:“此處是魏氏家宴,金公子貿然前來,怕是不合禮數。”
金子軒的臉色瞬間僵住。
他這才注意到藍忘機的存在,看清對方那張清冷俊美的臉時,瞳孔微微一縮——姑蘇藍氏的二公子,藍忘機。
他自然知道藍忘機與魏無羨有婚約,只是從前只當那是兩家父輩定下的口頭約定,從未放在心上。畢竟這麼多年,藍忘機從未在魏無羨身邊出現過,他還以為藍氏早已不在意這門親事。
可今日一見,藍忘機不僅來了,還與魏無羨同坐一席,兩人之間的氛圍親暱得刺眼,尤其是藍忘機方才那護著人的姿態,更是讓他心頭莫名一沉。
金子軒強壓下心底的不悅,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原來是藍二公子,久仰大名。我與阿羨是舊識,前來探望,談不上不合禮數吧?”
“舊識?”藍忘機淡淡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金子軒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金公子三番五次前來叨擾,怕是算不上‘探望’二字。”
這話一針見血,金子軒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魏無羨坐在一旁,看著藍忘機毫不客氣地懟人,心裡竟莫名覺得舒坦。他悄悄抬眼,看向藍忘機的側臉,對方下頜線清晰利落,眉眼間帶著一絲冷意,竟比平日裡那些故作姿態的世家子弟順眼多了。
薛洋和孟瑤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看好戲的笑意。薛洋更是故意大聲夾了一塊肉,含糊不清地道:“還是咱們藍二公子明事理,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總以為誰都樂意看他那副模樣。”
孟瑤也跟著輕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薛洋,慎言。”
嘴上說著慎言,語氣裡的戲謔卻半點沒少。
金子軒被兩人一唱一和地擠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得胸口發悶。他死死盯著魏無羨,試圖從對方眼裡看出一絲不捨,可魏無羨卻低著頭,只顧著戳碗裡的米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副模樣,比直接拒絕更讓他難堪。
藏色和蘇婉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藏色輕咳一聲,打著圓場:“金公子的心意,阿羨心領了。只是今日我們兩家敘舊,怕是沒空招待你,你還是請回吧。”
魏長澤也跟著點頭,語氣淡漠:“金公子請便。”
話都說到這份上,金子軒再賴著不走,就太失身份了。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藍忘機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魏無羨,這才帶著僕從,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直到那道張揚的金袍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魏無羨才鬆了口氣,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胸口:“總算走了。”
藍忘機轉頭看他,見他眉頭舒展,眉眼間又恢復了往日的靈動,眼底的冷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溫柔。他伸手,輕輕拂去魏無羨髮間沾著的一片楓葉碎屑,動作自然又親暱:“以後他再來,不必理會。”
魏無羨被他這個動作驚得一僵,臉頰又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忘了兩人本就離得極近,這一縮,反而差點撞進藍忘機懷裡。
藍忘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指尖觸碰到那細膩的布料下溫熱的肌膚,只覺得心頭一跳。他迅速收回手,耳根微微泛紅,低聲道:“小心。”
“知、知道了。”魏無羨慌忙坐直身子,不敢再看他,只顧著埋頭扒飯,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桌旁的長輩們看得忍俊不禁,藍曦臣更是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對魏長澤道:“魏伯父,今日月色正好,不如我們飲一杯?”
魏長澤欣然應允,兩人舉杯對飲,氣氛愈發融洽。
薛洋和孟瑤對視一眼,悄悄起身,溜到了帳外,把空間留給了這對鬧彆扭的小情侶。
帳內只剩下兩人時,魏無羨扒飯的速度慢了下來,他偷偷抬眼,瞥見藍忘機正垂眸看著他,目光專注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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