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時,姑蘇藍氏的晨鐘已響過兩通,靜室方向悄無聲息,而藍曦臣的院落裡,暖閣中還縈繞著淡淡的水汽。溫情蜷在錦被裡,指尖動了動便覺渾身痠軟,昨夜的繾綣纏綿還刻在骨血裡,藍曦臣素來溫雅,可動情時那股藏在骨子裡的力道,襯著藍家人天生的好臂力,竟讓她連抬手梳髮的力氣都欠些。
“再歇會兒,不急。”藍曦臣的聲音溫溫柔柔落在耳畔,他已穿戴整齊,指尖撫過她肩頭的薄紅,眼底是化不開的繾綣,“水已備好,我扶你。”
溫情點點頭,任由他打橫抱起,緩步走進內室的浴池。池水溫熱剛好,氤氳水汽漫上兩人眉眼,藍曦臣俯身將她輕輕放進池裡,自己也寬衣解帶坐了進去,溫熱的池水漫過腰腹,襯得他白衣浸了水更顯清俊。溫情下意識轉過頭,昨夜燭火昏暗,只隱約觸到他的輪廓,此刻天光透過窗欞灑在池面,他肩背線條流暢緊實,頸間還留著她昨夜無意咬下的淺痕,一時倒讓她臉頰微熱。
“害羞了?”藍曦臣輕笑,伸手替她揉著發酸的腰肢,力道輕重適宜,舒緩著周身的疲憊,“昨夜可不是這般拘謹。”
溫情耳尖更燙,卻也不忸怩,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仰頭望他時眼波流轉:“誰讓你昨夜不知節制。”話落,微微傾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淺的吻,帶著水汽的清甜,不似昨夜濃烈,卻滿是溫存。藍曦臣心頭一軟,扣住她的後頸加深這個吻,池水波痕輕漾,滿室皆是溫情。
沐浴過後,藍曦臣替她細細擦乾髮絲,取來早已備好的新制衣裙——是藍氏的清雅素色,卻又添了幾分魏氏的靈動繡紋,合了溫情如今的身份。他替她系裙帶時,指尖輕柔,溫情轉過身,踮腳又親了親他的下頜,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往後可得收斂些。”藍曦臣含笑應下,將她鬢邊碎髮別至耳後,眼底滿是寵溺。
收拾妥當已是辰時末,兩人相攜往前廳而去,沿途遇見的藍氏子弟皆是恭敬行禮,目光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滿是笑意卻不敢多言。前廳內早已佈置妥當,案上擺著清茶果品,藍青蘅與蘇婉卿端坐主位,藍啟仁坐在一側,藍忘機則立在父親身側,一身雅正端方,眉宇間帶著幾分晨起的清冽,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想來靜室那位是真的起不來了。
溫寧早已候在廳中,見姐姐與藍曦臣進來,立刻快步上前,目光關切地落在溫情身上,見她氣色尚可,才鬆了口氣,低聲道:“姐,你還好嗎?”溫情微微頷首,示意無妨,溫寧便退至一側,站得規矩。不多時,魏長澤與藏色也聯袂而至,二人皆是風姿卓絕,魏長澤一身玄色衣袍,藏色則是素白長裙,見了藍青蘅夫婦,彼此含笑見禮,氣氛和睦。
眾人落座,藍曦臣扶著溫情上前,取過案上早已備好的兩杯熱茶,遞到藍青蘅與蘇婉卿面前,語氣恭敬:“兒子/兒媳,給父親、母親敬茶。”
蘇婉卿笑得眉眼彎彎,連忙接過茶杯,指尖輕碰溫情的手,溫聲細語:“好孩子,快起來。”說著便將一枚溫潤的玉佩塞進溫情手中,“這是我當年嫁入藍家時,母親傳下的,如今便給你了,往後便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藍青蘅亦接過茶盞,淺飲一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神色溫和卻帶著家主的威嚴:“曦臣性子沉穩,卻偏在這事上失了分寸,往後需得好好待溫情,不可再讓她受累。”藍曦臣躬身應是,溫情亦輕聲道:“多謝父親體諒,曦臣待我極好。”
一旁的藍啟仁見狀,也頷首笑道:“溫情聰慧能幹,醫術更是高超,能入我藍家,是曦臣的福氣,也是藍家的福氣。往後在雲深不知處,不必守那些苛責規矩,舒心便好。”他素來不古板,早已認可溫情,這番話倒是讓溫情心中暖意更甚,連忙起身道謝。
藍忘機此時上前一步,遞過一個錦盒,語氣平靜卻帶著兄長間的鄭重:“兄長,嫂嫂,一點薄禮,望你們往後和睦順遂。”錦盒內是一對玉珏,質地通透,紋路相合,正是一對佳偶玉飾。藍曦臣接過道謝,溫情也對著藍忘機斂衽行禮:“多謝忘機。”
魏長澤與藏色相視一笑,藏色開口道:“溫情如今既是藍家兒媳,也是我魏氏的孩子,往後藍魏兩家親上加親,更當同心同德。”藍青蘅頷首贊同:“正是此意,魏兄與藏色嫂嫂放心,我藍家定會護溫情周全。”
溫寧見眾人這般待姐姐,心中感激,上前對著藍青蘅夫婦與魏長澤夫婦躬身行禮:“多謝家主、主母,多謝宗主、夫人,姐姐性子執拗,往後若有不妥之處,還望諸位多多包涵。”
蘇婉卿連忙讓他起身,溫聲道:“傻孩子,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氣,往後你便是藍家的親眷,雲深不知處也是你的家,不必見外。”
藍曦臣握著溫情的手,對著眾人朗聲道:“諸位放心,我此生定不負溫情,往後定與她相守不離,也定護得溫氏一脈安穩。”溫情望著他,眼底滿是動容,亦輕聲道:“我亦然。”
廳內氣氛溫馨和睦,茶香嫋嫋,眾人閒話家常,皆是圍繞著二人往後的光景,言談間滿是期許。
廳中眾人閒話正酣,藍忘機靜坐一旁,指尖輕叩膝頭,目光時不時往靜室方向瞟,眉宇間藏著幾分牽掛。藍曦臣瞧出他心思,溫聲笑道:“忘機,你若惦著阿羨,便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和溫情就好。”
藍忘機頷首起身,對著長輩們躬身行禮告退。藏色見狀,忍不住打趣,語氣含笑帶著幾分促狹:“忘機啊,往後可得有分寸些,羨羨那孩子看著皮實,實則最經不起折騰,真鬧起脾氣來,可有你受的。”
魏長澤亦笑著附和:“阿羨素來嬌慣,你多讓著些。”
藍忘機耳尖微熱,垂眸應了聲“是”,語氣恭敬卻難掩真切:“孩兒曉得。”說罷便轉身離去,青衫身影在廊間輕晃,步履比來時快了幾分。
靜室裡靜悄悄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篩下斑駁碎影,落在床榻上那人蓬鬆的發頂。魏無羨睡得極沉,臉頰埋在柔軟的錦被裡,只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唇角還微微抿著,長睫安靜垂落,襯得那張本就昳麗的臉愈發精緻,腰腹微微蜷縮著,依稀能看出流暢纖細的線條。
藍忘機放輕腳步走近,坐在床沿,指尖小心翼翼拂過他鬢邊凌亂的碎髮,指腹觸到溫熱的肌膚,心底一片柔軟。昨夜情濃,魏無羨一句“再生一個”的戲言,竟讓他失了平日的雅正自持,此刻瞧著人睡得這般安穩,眼底滿是繾綣,又摻著幾分心疼,伸手輕輕揉了揉他微蹙的眉心。
他就這般靜坐陪著,案上的清茶涼了又換,直到日頭升至中天,床榻上的人才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魏無羨睫毛顫了顫,眸中先是一片惺忪迷茫,待看清眼前的人,昨夜的種種畫面便潮水般湧來,瞬間臉頰通紅,伸手捶了藍忘機胸膛一下,語氣帶著撒嬌的控訴:“藍湛!你昨晚簡直瘋了!我不過隨口說句再生一個,你竟當真了?說到底,你是真想要個孩子,還是藉著由頭折騰我?”
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糯又勾人,捶人的力道輕得像撓癢。藍忘機握住他作亂的手,指尖摩挲著他的掌心,溫聲道:“都想。”
魏無羨哼了一聲,正要再開口,腹中卻傳來一陣咕咕的聲響,臉頰更燙了。藍忘機早有準備,起身端過外間溫著的粥品,是軟糯的蓮子百合粥,還摻了些補氣的食材。“先喝粥。”他扶著魏無羨坐起身,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又取過錦被裹在他腰上,怕他著涼。
魏無羨懶得動,乾脆往藍忘機懷裡一坐,順勢圈住他的脖頸,整個人窩在他懷中,姿態親暱又自然。藍忘機穩穩托住他,舀起一勺粥吹涼,遞到他唇邊。魏無羨張口嚥下,舌尖嚐到清甜的滋味,卻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故意往他懷裡蹭了蹭,挑眉調侃:“藍二公子,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就饞我身子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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