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眸色沉沉地凝著他,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吻過的柔軟觸感,聞言低低應了一聲“嗯”,語氣是化不開的寵溺,“乖乖待著,我先去洗漱。”說罷,他才轉身走向內室的淨房,墨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月白的裡衣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雪松的清冽信香卻依舊縈繞在魏無羨鼻尖,久久不散。
魏無羨坐在妝臺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藍忘機碰過的耳垂,那裡還帶著溫熱的觸感,讓他耳尖的紅意遲遲未褪。他抬眼望向銅鏡,鏡中的少年眉眼明媚,桃花眼裡盛著淺淺的笑意,頸側的紅痕被桂花蜜露掩去了大半,只餘下淡淡的印記,混著清甜的香氣,倒添了幾分旖旎。他想起藍忘機方才那句帶著依賴的“醒來看不見你,自然就起了”,心頭像是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不多時,藍忘機便從淨房出來,墨髮已用玉冠束起,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襯得眉眼愈發清俊。他走到魏無羨身側,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肩頭,惹得魏無羨微微瑟縮了一下。“怎麼了?”藍忘機立刻停下動作,目光帶著關切,“還疼?”
“沒有沒有,”魏無羨連忙擺手,臉頰微紅,“就是有點癢。”他抬眸看向藍忘機,見他眼底滿是認真,忍不住彎了彎眼,“你快些換朝服吧,別誤了上朝的時辰,母后還在宮裡等著呢。”
藍忘機聞言頷首,轉身走向衣架旁。宮人早已將朝服備好,月白色的錦袍繡著暗紋雲卷,腰間束著玉帶,掛著玉佩,襯得他愈發身姿挺拔,清冷矜貴。他換好朝服轉過身時,魏無羨正由挽月伺候著換上常服,那是一件淡藍色的錦袍,領口袖口繡著細碎的銀紋,腰間繫著同色系的流蘇飄帶,走動間流蘇輕搖,添了幾分靈動。寬鬆的衣袍恰好遮掩了他清瘦的身形,卻更顯身姿頎長,腰細腿長的優勢展露無遺。
“好看。”藍忘機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喟嘆。魏無羨回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映著自己的身影,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他臉頰一熱,佯嗔道:“就你嘴甜。”話雖如此,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眉梢眼角都帶著雀躍。
二人收拾妥當,挽月已在外間備好馬車。藍忘機自然地牽過魏無羨的手,指尖相觸,溫熱的觸感傳來,魏無羨下意識地握緊了幾分,任由他牽著走出寢殿。馬車早已等候在府門前,車廂寬敞舒適,鋪著柔軟的軟墊,角落裡還放著一小碟魏無羨愛吃的桂花糕。
上車後,藍忘機將他攬在身側,讓他靠在自己肩頭,低聲道:“路途不算近,累了便睡會兒,到了我叫你。”魏無羨搖搖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信香,只覺得安心,“不困,陪你說說話。”他抬眸看著藍忘機的側臉,忍不住問道:“今日上朝,會不會有大臣說閒話?畢竟我以這樣的身份入宮……”
藍忘機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語氣篤定:“有我在,無人敢置喙。母后既傳了你入宮,便是認了你這個兒媳,旁人不敢多言。”他頓了頓,補充道,“何況,你是我求娶的王妃,身份名正言順,無需在意他人眼光。”
魏無羨心中一暖,不再多言,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側耳聽著馬車行駛的軲轆聲,鼻尖是雪松與桂花交織的信香,溫馨又繾綣。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皇宮門口。藍忘機先下車,再轉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魏無羨扶了下來。宮門口早已候著幾名宮人,見二人走來,連忙上前見禮,齊聲喚道:“參見二殿下,參見王妃。”
藍忘機頷首示意,牽著魏無羨的手,緩步往顧清芷的宮殿走去。沿途的宮苑景緻雅緻,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奇花異草隨處可見,魏無羨看得有些入神,腳步也慢了幾分。藍忘機耐心地陪著他,偶爾為他解說幾句,語氣溫柔。
到了顧清芷的宮殿門外,早有宮人通報。藍忘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魏無羨,指尖輕輕抬起他的下巴,俯身靠近。周圍的宮人見狀,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魏無羨臉頰微紅,卻沒有躲閃,眼睜睜看著藍忘機的唇覆了上來。這個吻溫柔而繾綣,帶著雪松的清冽與桂花的清甜,輾轉廝磨間,滿是不捨與眷戀。
良久,藍忘機才緩緩鬆開他,指尖摩挲著他泛紅的唇角,低聲道:“我去上朝,你在母后宮裡乖乖等著,切勿亂跑。”
魏無羨點點頭,眼底帶著笑意:“知道啦,你快去吧,別讓大臣們等急了。”
藍忘機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叮囑了宮人幾句,才轉身快步離去,月白色的朝服在晨光中漸行漸遠。魏無羨望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在宮人的引領下,走進了顧清芷的宮殿。
魏無羨跟著宮人踏入殿內,暖意裹挾著清雅的蘭花香撲面而來,與室外的微涼截然不同。顧清芷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膝頭臥著一團烏黑的毛團,正是隻通體墨色的兔子,唯有鼻尖一點雪白,此刻正被她指尖輕輕撓著下巴,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兒媳參見母后。”魏無羨斂了神色,依著藍朝的禮儀屈膝行禮,聲音清朗。
顧清芷抬眼望見他,眉眼瞬間漾開笑意,連忙擺手:“快起來快起來,無需多禮。”她招手示意,“阿羨過來,讓母后瞧瞧。”
魏無羨應聲上前,剛走到軟榻旁,那隻黑兔忽然支稜起耳朵,從顧清芷膝頭一躍而下,動作靈巧得不像尋常兔子,徑直蹦到他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褲腿,鼻尖翕動,似乎對他身上的桂花信香格外好奇。
“這小東西倒是粘你。”顧清芷笑著撫了撫鬢邊的珠花,“它叫墨團,前幾日御花園裡撿來的,性子野得很,也就肯讓我摸摸,今日倒是對你格外親近。”她看著魏無羨彎腰想去碰又怕驚擾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喜歡便送你罷,正好和忘機上次抱去你院裡的那隻白玉兔湊個伴,也免得你在府裡悶得慌。”
魏無羨聞言眼睛一亮,指尖輕輕觸了觸墨團柔軟的絨毛,墨團非但不躲,反而順著他的手蹭得更歡了。“多謝母后,”他抬眸笑起來,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白玉兔性子溫順,墨團這般活潑,想必能玩到一處去。”
顧清芷拉著他在身旁的錦凳上坐下,目光不經意掃過他頸側,雖被桂花蜜露遮了大半,但在晨光下,那幾道淺淺的紅痕依舊隱約可見,襯著他白皙的肌膚,格外顯眼。她心中暗暗點頭,前幾日特意讓人送去的補身湯果然沒浪費,看來忘機這孩子,倒是真把人放在了心上。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抬手屏退了殿內伺候的宮人,只留了兩個在外間候著。“走,”顧清芷站起身,牽過魏無羨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神秘,“母后前幾日尋來了個新鮮玩意,你陪我去看看,保管你喜歡。”
魏無羨好奇心起,任由她牽著往後殿走去。穿過一道月洞門,便見偏殿中央擺著一座巨大的琉璃屏風,屏上鑲嵌著各色寶石,流光溢彩,繪的是百鳥朝鳳圖,鳥兒的羽毛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飛出。更奇的是,屏風後隱約傳來流水叮咚聲,走近了才發現,屏風內側竟是一處小巧的暖泉,泉水冒著氤氳熱氣,旁邊擺著幾張軟榻和矮几,角落裡還燃著安神的香薰,竟是個雅緻的湯泉小築。
“這是前些日子翻修宮殿時無意間發現的暗泉,”顧清芷笑道,“我讓人稍加整理,平日裡過來泡一泡,解乏得很。你若是喜歡,往後入宮便來這裡,無人會來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