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喂粥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捨,卻也知道這事關乎魏無羨的心結,便點了點頭,“嗯,吃過飯,陪我去書房,你若有想法,便同我說,我幫你。”
魏無羨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幾口吃完碗裡的粥,便拉著藍忘機的手往書房去。到了書房,藍忘機處理朝堂公務,魏無羨便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拿著紙筆寫寫畫畫,琢磨著舊部安置的細節,時不時還會和藍忘機討論幾句,藍忘機也耐心聽著,給出中肯的建議,兩人相處得溫馨又愜意。
過了半晌,魏無羨放下紙筆,看向藍忘機道:“藍湛,我喚阿洋和小師叔過來吧,他們跟著我來藍朝,對魏氏舊部也熟悉,一起商量能周全些。”
藍忘機頷首應允,“好。”
魏無羨便吩咐門外的下人去請薛洋和曉星塵。可等了許久,卻只有曉星塵一人姍姍來遲,他身形有些單薄,臉色蒼白得厲害,平日裡清澈溫和的眼眸此刻帶著幾分疲憊和躲閃,周身的氣息也有些紊亂,看著狀態極差。
魏無羨見狀,連忙起身迎了上去,眉頭瞬間皺起,語氣滿是擔憂:“小師叔,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阿洋呢?他不是一直跟你形影不離嗎,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
曉星塵強撐著笑了笑,語氣有些虛弱,卻還是強裝無事:“我無事,阿嬰,你喚我來,是關於魏氏舊部安置的事情吧?我都記在心裡了,咱們可以慢慢說。”
“還說無事?”魏無羨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軟榻上坐下,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肩頭,鼻尖微動,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勁,曉星塵身為坤澤,此刻的信香紊亂得厲害,沒有半分平日的清冽溫和,反而帶著幾分壓抑的不安,“你的信香都紊亂成這樣了,怎麼可能沒事?”
他的目光落在曉星塵頸側,那裡被衣領遮住,卻還是能隱約看到一點淺淡的紅痕,魏無羨心頭一緊,伸手輕輕拉開他的衣領,看清那處清晰的標記時,瞳孔驟縮,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可置信的顫抖:“你怎麼……怎麼被標記了!”
乾元標記坤澤,乃是極為親密的羈絆,尤其是曉星塵性子溫和,向來謹慎,若非情到深處,絕不會輕易應允。魏無羨心口一沉,連忙追問:“小師叔,是誰?哪個乾元?你知不知道你剛被標記,最需要乾元的安撫,不然信香紊亂,身子會越來越差的!”
一旁的藍忘機見狀,知道魏無羨此刻心緒不寧,便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溫聲安慰:“羨羨,彆著急,我立刻派人去找薛公子過來。”
“殿下,不用!”曉星塵卻連忙開口阻攔,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臉色也愈發蒼白,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襟,眼神躲閃,不敢去看魏無羨。
魏無羨心中的疑慮更重,看著曉星塵這副模樣,一個念頭瞬間湧上心頭,他盯著曉星塵,語氣急切:“是不是阿洋?除了他,誰能這般近你的身,他向來寸步不離你,他人呢?到底去哪了?”
曉星塵嘴唇動了動,半晌才低聲吐出幾個字,聲音帶著幾分苦澀:“他去銀雨樓了。”
魏無羨心頭一沉,臉色也冷了下來,追問:“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找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阿洋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曉星塵抬眼,目光復雜地看了藍忘機一眼,欲言又止。藍忘機何等通透,瞬間便明白了他的顧慮,便對魏無羨道:“羨羨,我先出去處理些公務,你們叔侄二人好好說,我在門外守著,有事便喚我。”
魏無羨知道曉星塵是有話想私下對自己說,便點了點頭,“好。”
看著藍忘機轉身走出書房,關上房門,書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魏無羨才重新看向曉星塵,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擔憂:“小師叔,現在可以說了吧?是不是阿洋欺負你了?他若真敢對你不好,我定饒不了他!”
曉星塵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沒有,他沒有欺負我,標記我,是我自願的。”
“自願的?”魏無羨皺緊眉頭,滿臉不解,“那他為何要丟下你去銀雨樓?還讓你這般難受,你可知剛被標記的坤澤離了乾元的安撫,身子會受損的!”
曉星塵垂下眼眸,指尖緊緊攥著衣料,指節都泛了白,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昨夜……昨夜標記之後,他本想第一時間告訴你,可我想著你這幾日剛和二殿下重逢,定然忙著相處,還要琢磨舊部的事,不想讓你為我們分心,便勸他緩幾日再說。”
他頓了頓,眼眶更紅了些,語氣帶著幾分失落:“可他卻生氣了,說我不重視他,說在我心裡,什麼都比他重要,我們便吵了幾句……他性子本就執拗,一氣之下便摔門走了,我攔也攔不住,他去了銀雨樓。”
說著,曉星塵的聲音越來越低,滿是自責:“都怪我,若是我不攔著他,若是我多顧及他的感受,他也不會生氣離開,阿嬰,你說他會不會……會不會再也不回來了?”
魏無羨看著他這般模樣,心頭也跟著酸澀,薛洋性子桀驁,卻唯獨對曉星塵上心,只是兩人一個嘴硬心軟,一個心思細膩卻總想著顧及旁人,才會鬧成這樣。他伸手拍了拍曉星塵的肩膀,溫聲安慰:“小師叔,你別擔心,阿洋那人看著桀驁,心裡最在乎你了,他只是一時生氣,絕不會丟下你的。”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道:“你在這好好休息,我讓人去銀雨樓找他,就算是綁,也要把他綁回來給你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