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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帶著幾分燥熱,魏無羨是被身上的薄汗浸醒的。貼身的寢衣沾在肌膚上,帶著淡淡的桂花信香,卻也添了幾分黏膩。他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還未完全清醒,便聽見身旁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王妃醒了?”挽月的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見他睜眼,便輕手輕腳地撩起床幔,動作利落卻不擾人。
魏無羨眨了眨眼,適應了殿內的光線,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王妃,已近辰時了。”挽月一邊回話,一邊取過一旁備好的乾淨帕子,遞到他手邊,“殿下今早離府前特意吩咐過,讓奴婢好生伺候王妃洗漱,還說今日他回來會晚些。”
魏無羨接過帕子,隨意擦了擦額角的薄汗,隨口問道:“可是有什麼要緊事?”他知道藍忘機每日必去上朝,尋常時候不會耽擱太久,今日特意提及晚歸,想來是有額外的事務。
“殿下說,要去宮中向陛下和皇后娘娘稟報王妃有孕的喜訊。”挽月的語氣帶著幾分欣喜,將藍忘機的吩咐一一轉達,“還反覆叮囑奴婢,一定要盯著王妃按時用膳、喝安胎藥,切不可疏忽。”
魏無羨聞言,指尖微微一頓,臉上泛起一抹淺淡的紅暈。懷孕的事他雖早已知曉,卻也明白這對藍家而言是喜事,藍忘機急於告知父母,也是情理之中。他沒有多想,只輕輕“嗯”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有他這般鄭重相待,連帶著腹中尚未顯形的小生命,都顯得愈發珍貴起來。
“知道了。”魏無羨掀開被子起身,動作輕緩,生怕牽扯到身體。挽月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護著,又吩咐侍女端來溫水和洗漱用品。
洗漱完畢,侍女奉上早已備好的衣物。那是一件藕荷色的紗質常服,質地輕薄透氣,正適合夏日穿著。裙襬上用銀線繡著細碎的桂花紋樣,腰間繫著同色系的絲帶,點綴著幾顆圓潤的珍珠,既雅緻又不失靈動。魏無羨穿上後,紗裙貼合著他纖細的身形,腰肢依舊窈窕,只是肌膚因孕期的滋養,更顯瑩潤白皙,襯得那藕荷色愈發嬌嫩,面若桃花,顧盼間自有一番風情。
挽月為他梳理好長髮,簡單挽了個髻,插上一支嵌著小珍珠的桂花簪,又取過一方繡著桂花的軟緞披肩,輕輕搭在他肩頭:“夏日晨間尚有幾分涼意,王妃仔細著涼。”
魏無羨點點頭,任由她打理妥當,隨後便移步到外間用膳。餐桌上早已擺滿了精緻的餐點,都是按照太醫的囑咐準備的清淡滋補之物:一碗軟糯的小米粥,配上幾碟爽口的小菜,還有一盅溫潤的銀耳蓮子羹,香氣嫋嫋,卻不油膩。魏無羨胃口尚可,慢慢吃了小半碗粥,又喝了些銀耳羹,才放下碗筷。
侍女隨即端來安胎藥,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碗,散發著淡淡的苦味。魏無羨皺了皺眉,卻沒有像往日那般撒嬌推脫,只端起來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挽立刻遞上早已備好的蜜餞,他含了一顆在嘴裡,甜意瞬間沖淡了藥味,只剩下一絲淡淡的回甘。
“王妃,要不要在庭院中散散步,消消食?”挽月見他吃完藥,輕聲提議道。
魏無羨搖了搖頭,目光望向書房的方向:“不必了,我去書房處理些事務。”
挽月聞言,連忙應道:“那奴婢讓人將書房的門窗開啟通風,再備上涼茶和點心。”
魏無羨頷首,邁步走向書房。穿過庭院時,夏日的陽光已經漸漸濃烈起來,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晚風早已散去,空氣中帶著幾分燥熱。但那紗質的襦裙透氣性極好,並未讓他覺得悶熱,肩頭的披肩也擋住了些許陽光,倒也舒適。
踏入書房,一股淡淡的墨香與書卷氣撲面而來。門窗已經被侍女開啟,穿堂風輕輕吹過,帶來幾分涼意。案上早已收拾乾淨,筆墨紙硯擺放整齊,旁邊還放著一疊需要處理的賬目和文書。魏無羨走到案前坐下,挽月為他斟上一杯微涼的薄荷涼茶,又擺上幾碟精緻的小點心,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人在書房中。
魏無羨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清涼的滋味驅散了口中殘留的藥味,也撫平了幾分燥熱,開始處理事務。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欞旁的樹葉,在案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魏無羨沉浸在事務中,竟也不覺得時間流逝。他時而提筆演算,時而翻看先前的記錄,偶爾停下來喝一口涼茶,吃一小塊點心,補充體力。紗裙的衣襬垂落在地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裙襬上的桂花紋樣在光影中若隱若現,與他身上淡淡的桂花信香交織在一起,清雅宜人。
處理完幾本賬目,魏無羨放下筆,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他看向窗外,夏日的綠意濃得化不開,蟬鳴聲此起彼伏,卻並不讓人覺得聒噪,反而添了幾分生機。他輕輕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藍忘機此刻應該已經在宮中了吧?父王和母后得知喜訊,想必也會十分高興。
稍作歇息,魏無羨又拿起一份需要核對的文書,重新投入到事務中。他的動作依舊輕緩,神情依舊專注,彷彿整個書房都只剩下他與那些筆墨文書。陽光在他身上流轉,紗質的衣料愈發通透,襯得他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宛如一幅靜態的美人圖,靜謐而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