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闔上的剎那,滿室燭火便只剩二人相對,方才凝如寒冰的凝重氣息,被魏無羨眼底泛起的溼意揉得軟塌塌的,他攥著食盒的提手,指節微微泛白,垂著眸不敢去看藍忘機,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的柳絮,還帶著未散的委屈與無措,細細碎碎地解釋:“我……我不是故意打擾的,我只是想著你一天沒吃,燉了湯送來,悄悄放一下就走的,真的不會耽誤你議事……”
話音落時,尾音輕輕發顫,山茶香不受控地從他周身漫開,清軟的甜香裹著幾分惶然,纏上藍忘機周身尚未完全褪去的、帶著戾氣的檀香,兩種氣息纏纏繞繞,反倒沖淡了帝王的冷硬,只剩滿心的疼惜。
藍忘機幾步跨到他面前,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伸手便穩穩接過他手中沉甸甸的青瓷食盒,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指腹,心尖更是揪得發緊。他垂眸看著魏無羨垂著的睫羽,沾著細碎的溼意,像被雨水打溼的蝶翼,往日里總是彎著笑的眉眼,此刻蔫蔫地垂著,看得他喉間發緊,再無半分帝王的冷肅,只剩滿心的慌亂與懊悔。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攬住魏無羨的腰,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半扶半抱地將人帶到御書房內側鋪著軟絨的貴妃榻邊,不等魏無羨反應,便微微俯身,將人穩穩抱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環著他的腰肢固定住,另一手抬起,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泛紅的眼尾,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琉璃。
“阿嬰,”藍忘機放軟了聲音,褪去所有威嚴與冷冽,只剩獨屬於他的溫柔與歉疚,低沉的嗓音裹著檀香,輕輕落在魏無羨耳畔,“是我不好,方才氣昏了頭,沒看清是你,不該兇你,別委屈,嗯?”
魏無羨被他抱在懷裡,熟悉的檀香將他整個人包裹,鼻尖蹭著他微涼的衣料,方才被那聲冷喝驚起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眼眶更紅了些,卻還是咬著唇不肯哭,只是小手輕輕攥著藍忘機的朝服衣襟,小聲嘟囔:“你從來沒那樣跟我說過話……我怕……”
“不怕,”藍忘機低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輕輕蹭著他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拂在他唇上,溫柔得一塌糊塗,“再也不會了,我的阿嬰,我怎捨得兇你,是我糊塗,遷怒了你,罰我好不好?”
他說著,抬手開啟食盒,青瓷湯盅還冒著溫熱的白氣,蓮子百合的清甜混著蜜棗的甜香漫開,正是溫溫柔柔的養胃滋味。藍忘機取過湯勺,舀了一勺吹涼,才遞到魏無羨唇邊,輕聲哄:“先嚐一口,是你親手盯著燉的,對不對?”
魏無羨張了唇,小口嚥下溫熱的湯,甜意順著喉嚨滑進心底,方才的委屈散了大半,卻還是扭過臉,小聲道:“你一天沒吃,你喝,我不餓。”
藍忘機依著他,自己舀了湯慢慢喝著,一手始終環著他的腰,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腰間的軟肉,目光寸步不離地落在他臉上,看他睫羽慢慢舒展,看他嘴角重新泛起淺淺的梨渦,心才徹底落回原處。一盅湯喝盡,暖意漫遍四肢百骸,方才議事的煩躁與怒意,被魏無羨的溫柔與這碗熱湯滌盪得乾乾淨淨,只剩滿心滿肺的繾綣。
藍忘機放下湯盅,伸手將魏無羨抱得更緊,低頭吻上他的眉心,輕輕輾轉,又順著眉心吻到眼尾,吻去他眼底殘存的溼意,再緩緩落下,吻上他柔軟的唇瓣。輕柔的吻帶著檀香的溫醇,與山茶香纏在一起,溫柔得讓魏無羨下意識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微微仰著頭回應。
天色早已徹底暗下來,御書房的燭火跳了跳,映得二人交疊的身影柔柔軟軟。藍忘機抱著他起身,力道穩而輕,將人打橫抱起,魏無羨驚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蹭著他的頸窩,小聲道:“藍湛,你抱我去哪裡?”
“回宸羨宮,”藍忘機低頭,在他唇上輕啄一口,聲音低沉又溫柔,“抱我的阿嬰回去歇息。”
他抱著魏無羨走出御書房,門外的藍思追與藍景儀早已候在一旁,見陛下抱著皇后出來,周身戾氣盡散,只剩溫柔,連忙垂首躬身,不敢多看。藍忘機步履平穩,抱著懷中人沿著宮道往宸羨宮走,宮燈暖黃的光灑在二人身上,晚風拂起魏無羨的衣襬,山茶香與檀香纏纏繞繞,飄滿整條宮道。
回到宸羨宮,殿內早已備好了暖爐,燭火通明,處處都是溫柔的氣息。藍忘機將魏無羨輕輕放在床榻上,俯身便又吻了上來,這一次的吻不再是方才的輕柔,多了幾分壓抑許久的繾綣與灼熱,唇齒相依間,檀香愈發濃郁,裹著山茶的清甜,漫滿整間寢殿。
他伸手,指尖輕輕解開魏無羨腰間的淺碧玉帶,又慢慢褪去他月白繡竹紋的常服,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灼熱,指尖劃過他細膩的肌膚,引得魏無羨輕輕顫了顫,睫羽輕闔,臉頰泛起淺淺的緋紅。藍忘機的吻一路向下,從唇瓣到頸側,在他細膩的肌膚上落下細碎的吻,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輕輕褪去自己的朝服,墨髮散落肩頭,襯得眉眼愈發溫柔繾綣。
不多時,二人便皆是身無寸縷,肌膚相貼的瞬間,溫熱的觸感與熟悉的信香交織,魏無羨渾身都軟了,靠在藍忘機懷裡,指尖輕輕抓著他的肩背,呼吸微微急促。藍忘機低頭吻著他的唇,腰身微微靠近,想要更近一步,滾燙的氣息拂在他耳畔,滿是隱忍的繾綣。
可就在藍忘機堪堪抵住他的剎那,魏無羨卻猛地回過神,慌慌張張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臉頰通紅,眼神慌亂又羞怯,聲音結結巴巴,帶著幾分無措的抗拒:“你…你不能…沒沐浴…我容易不舒服…我…你…你…你先去沐浴……”
他素來身子嬌,又是坤澤,最是在意這些潔淨,藍忘機素來知曉,聞言動作一頓,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臉頰、慌亂躲閃的眼神,喉結輕輕滾動,周身的灼熱與慾望被他強行壓下,卻還是忍不住低頭,在他唇上狠狠啄了一口,聲音低沉沙啞,滿是隱忍:“好,聽阿嬰的。”
他不捨得放開懷中人,索性伸手再次將人打橫抱起,大步往寢殿偏殿的浴池走去。浴池早已被宮人備好了溫熱的泉水,水面浮著新鮮的玫瑰花瓣,氤氳的水汽漫開,暖得人渾身發軟。藍忘機抱著魏無羨緩緩踏入水中,溫熱的泉水漫過腰腹,花瓣沾在二人肌膚上,添了幾分旖旎。
池水溫柔,包裹著二人的身軀,藍忘機將魏無羨抵在浴池邊緣,低頭吻他,這一次的吻溫柔又纏綿,唇齒輕輕廝磨,舌尖細細描摹著他的唇形,從唇角到唇心,溫柔得近乎虔誠。他一手託著魏無羨的後頸,讓他微微仰起頭,方便自己更深地吻下去,另一手輕輕撫過他的脊背,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帶著滿滿的珍視與疼惜。
魏無羨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臂環著他的脖頸,整個人都靠在他懷裡,山茶香在水汽中愈發濃郁,甜軟得讓人心尖發顫。他微微張著唇,任由藍忘機吻著,呼吸交纏,信香相融,滿室都是繾綣的暖意,方才御書房的委屈與惶然,早已被這溫柔的吻與溫熱的泉水,滌盪得無影無蹤,只剩滿心滿眼的依賴與歡喜。
藍忘機的吻慢慢下移,從唇瓣到頸側,在他細膩的坤澤腺體上輕輕落下輕吻,檀香的信香溫柔地包裹住他的山茶香,像是在細細安撫,又像是在無聲地標記。魏無羨渾身一顫,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小聲嚶嚀,聲音軟得像水,纏得藍忘機心尖發燙,卻又記著他的話,強忍著所有慾望,只溫柔地抱著他,吻著他,在氤氳的水汽裡,將滿心的溫柔與愛意,盡數揉進每一個輕吻、每一次觸碰裡。
溫熱的泉水漫著花瓣,二人相擁在水中,燭火透過水汽映出朦朧的光,宸羨宮內,只剩溫柔的呼吸、交纏的信香,與獨屬於他們的、繾綣綿長的愛意,在暖融融的夜色裡,靜靜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