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態度堅決,又句句為自己著想,藍忘機終究拗不過他,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才起身換上一身月白色龍紋朝服
臨出門前,他又再三叮囑思追景儀好生照料魏無羨,寸步不離,這才轉身踏往太和殿。
許久未曾臨朝,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壓抑,人人都心知肚明,今日朝會,必是要處置宮門外跪了多日的江家一事。江楓眠跪在殿外,面色憔悴,虞紫鳶與江澄、江厭離陪在身側,皆是神色黯淡,早已沒了往日的體面。
藍忘機端坐龍椅之上,月白朝服在晨光下泛著溫潤卻威嚴的光,清冷眼眸掃過階下百官,周身氣壓低沉,檀香信香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壓,壓得滿朝文武不敢抬頭。
“江楓眠。”
他開口,聲音清冷低沉,字字清晰,響徹大殿。
江楓眠渾身一顫,被侍衛押入殿內,跪地叩首,聲音嘶啞:“臣……知罪。”
“知罪?”藍忘機指尖輕叩龍椅扶手,一聲輕響,卻讓人心驚肉跳,“你身為禮部尚書,不思恪盡職守,反倒心懷叵測,暗中下藥,欲害朕與皇后,構陷帝后,禍亂宮闈,更私下結黨,屢次針對兵部尚書魏長澤,貪墨禮部銀錢,欺壓同僚,樁樁件件,你可知該當何罪?”
話音落下,殿內死寂一片。聶明玦上前一步,遞上早已查實的證據,字字確鑿,江楓眠的罪證毫無辯駁之地。他本以為暗中行事無人知曉,卻不知藍忘機早已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此次下藥,不過是徹底清算江家的導火索。
虞紫鳶見狀,面色慘白,江澄怒目圓睜卻無力辯駁,江厭離垂首落淚,滿心無奈。
藍忘機目光冷冽,沒有半分留情:“江楓眠蓄意謀害帝后,罪加一等,革去禮部尚書一職,削去江家爵位,貶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江家上下,悉數遷出京畿府邸,沒收全部田產家產,以儆效尤。”
頓了頓,他看向垂首落淚的江厭離,語氣稍緩,卻依舊威嚴:“江厭離不予追責,可隨江家一同離京,自謀生計。虞紫鳶、江澄管教無錯,協同受罰,一同貶為庶民。”
此令一齣,滿朝譁然,卻無人敢出言求情——誰都清楚,江楓眠觸了帝王的逆鱗,罰至如此,已是帝王看在魏無羨的份上,網開一面。那些原本想要求情的官員,想起帝王此前“求情者一併跪著”的指令,更是噤若寒蟬,不敢多言。
藍忘機雷厲風行,當庭敲定處置結果,又迅速處理了堆積多日的朝務,任免新的禮部尚書,安撫百官,整頓朝綱,不過半日,便將朝中大小事務梳理得井井有條,帝王手段凌厲果決,令百官心服口服。
退朝之後,藍忘機沒有絲毫停留,褪去朝服,換上常服,便急匆匆趕回宸羨宮,滿心滿眼都是等著他歸來的魏無羨。
剛踏入宮門,便聞到一陣清甜的山茶信香撲面而來,魏無羨正坐在廊下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卷,見他回來,立刻抬眸笑起來,眉眼彎彎,像盛滿了春日的暖陽:“藍湛,你回來啦。”
藍忘機快步走到他身邊,彎腰將人輕輕攬進懷裡,鼻尖埋在他的頸側,嗅著他安心的信香,朝堂上的凌厲威嚴盡數消散,只剩下滿心的溫柔:“阿嬰,久等了。”
“不等你等誰呀。”魏無羨靠在他懷裡,伸手把玩著他的髮絲,好奇問道,“江家的事,處理好了?”
“嗯。”藍忘機點頭,指尖輕輕撫著他的後背,語氣溫和卻帶著堅定,“江楓眠貶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江家所有人都遷出京城,家產充公,往後再也不會有人敢動歪心思,傷你半分。”
他不想讓魏無羨沾染上這些陰私之事,只簡單交代了結果,將所有的戾氣與決斷都藏在心底,只把最溫柔的一面留給懷中之人。
魏無羨聞言,輕輕點頭,沒有絲毫同情,江楓眠屢次針對他的家人,還暗下毒手,本就該受罰,如今藍忘機處置得當,他心中再無芥蒂。他仰頭親了親藍忘機的下巴,笑道:“處理好就好,這下總算清淨了。”
藍忘機低頭吻上他的唇,溫柔輾轉,檀香與山茶信香緊緊纏繞,殿內暖爐依舊溫熱,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往後,再也不會有人打擾我們。”藍忘機將人抱得更緊,聲音低沉溫柔,“我會守著你,守著這宸羨宮,守著我們的日子,等我們的孩子到來,一輩子都陪著你。”
魏無羨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滿滿的愛意,嘴角揚起甜甜的笑意,伸手環住他的腰,輕聲應道:“好,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
暖風和煦,信香纏綿,宸羨宮內的溫柔歲月,自此再無紛擾,只剩歲歲年年的相守與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