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溫存了片刻,才慢悠悠起身收拾妥當,魏無羨換了一身清爽的月白竹紋常服,長髮用玉簪束起,眉眼清亮,早已沒了昨夜醉酒的迷糊,只剩少年人的鮮活靈動。藍忘機則穿了一身素色錦袍,身姿挺拔,溫潤如玉。
兩人相攜著前往前廳用早膳,剛踏進門,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見到藍忘機立刻躬身行禮,聲音溫溫軟軟:“臣聶懷桑,見過陛下,見過皇后。”
來人正是聶懷桑,一身淺青長衫,眉眼乖巧,手裡還攥著塊常用的摺扇,一看就是一早就被聶明玦打發來魏府串門的。魏無羨一見他,眼睛立刻亮了,也顧不上桌上的早膳,快步上前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熱絡得不行:“懷桑!你怎麼來了!我還說等吃完膳去找你玩呢!”
顏未曦看著兩人要好的模樣,笑著擺了擺手:“懷桑一早就在府門口等了,說好久沒見你,特意來陪你說話的,快坐下用早膳吧,都是你們愛吃的小點。”
一桌早膳精緻又清淡,有顏未曦親手做的梅花糕、蓮子粥,還有爽口的醬菜,魏長澤和顏蒼梧陪著藍忘機閒談朝中瑣事,魏無羨則不停給聶懷桑夾點心,兩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嘰嘰喳喳的,滿室都是輕鬆的煙火氣。藍忘機偶爾抬眸,看向魏無羨的眼神里滿是溫柔縱容,一家人其樂融融,半點沒有君臣間的拘謹。
用罷早膳,下人剛撤下碗筷,魏無羨就迫不及待拉著聶懷桑的手,跑到前廳偏廳的軟榻上坐下,終於能甩開拘束,和好友好好閒聊。聶懷桑一坐下就晃了晃手裡的摺扇,眼神微微閃爍,像是有什麼心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湊到魏無羨身邊,壓低聲音小聲問道:“阿嬰,我問你個事……前些天宮宴上,跟魏伯伯一同入殿的那位王爺,是哪個王府的呀?他的名頭是什麼來著?”
魏無羨正剝著顆蜜餞,聞言動作一頓,歪著頭看他,一臉疑惑:“王爺?宮宴上的王爺多了去了,你說的是哪一個啊?我怎麼沒印象,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聶懷桑耳尖微微泛紅,連忙擺了擺手,眼神飄忽著不敢看他,語氣也有些不自然:“沒、沒幹嘛呀,我就是隨便問問,當時遠遠看了一眼,覺得他氣質挺好的,就想問問清楚……”
魏無羨是什麼人,從小和聶懷桑一起長大,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想什麼,此刻一看他這副心虛臉紅的模樣,立刻挑了挑眉,湊過去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一臉促狹:“哦~~隨便問問?我看不是吧,聶懷桑,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我沒有!”聶懷桑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壓低聲音反駁,臉頰漲得通紅,連扇子都攥緊了,“我就是……就是覺得他看起來溫文爾雅,應該和我有共同話題,比如書畫詩詞之類的,真的沒別的意思!你可別亂說!”
“哦~~有共同話題啊。”魏無羨拖長了語調,一臉擺明了不信的模樣,故意慢悠悠地靠回軟榻上,拿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裡,壞笑著說道,“行吧,既然只是有共同話題,那我就不多問了,也懶得幫你去打聽了,省得有些人不好意思。”
“魏無羨!”聶懷桑急得直跺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又羞又急,眼眶都微微泛紅,“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還故意逗我!”
看著好友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魏無羨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收斂了促狹的笑意,溫聲安撫:“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逗你了,我幫你問還不行嗎?等會兒我就去找我爹爹打聽,那位王爺的來歷、府邸、喜好,我全都給你問得清清楚楚,總行了吧?”
聶懷桑這才鬆了口氣,耳尖依舊泛紅,卻還是小聲叮囑了一句:“那……那你悄悄問,別讓我哥知道,也別讓陛下笑話我……”
魏無羨笑得眉眼彎彎,連連點頭:“放心放心,我的嘴最嚴了,保證幫你打探得明明白白,絕不洩露半分!”
兩人擠在軟榻上竊竊私語,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們身上,溫暖又愜意,一旁的藍忘機靜靜看著魏無羨鮮活調皮的模樣,眼底笑意溫柔,滿是歲月靜好的安穩。
日頭漸漸西斜,暖橙色的晚霞染透了半邊天空,魏府庭院裡的山茶被餘暉鍍上一層柔光,聶懷桑看了看天色,想起兄長聶明玦的叮囑,只得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臨走前還不忘偷偷拽了拽魏無羨的衣袖,用眼神再三提醒他別忘了打聽王爺的事。魏無羨笑著朝他比了個放心的手勢,目送他蹦蹦跳跳地出了府門,才轉身往正廳走去準備用晚膳。
一進正廳,滿桌熱氣騰騰的菜餚已經擺好,香氣撲鼻,顏未曦正忙著給顏蒼梧佈菜,魏長澤坐在主位旁,見魏無羨進來,剛想招手讓他坐到藍忘機身邊去,就見自家兒子腳步一轉,徑直湊到了自己身旁的空位坐下,動作自然又親暱,完全沒往另一邊看一眼。
藍忘機原本已經微微側身,騰出了身邊的位置,指尖還捏著準備給魏無羨盛湯的湯勺,見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魏無羨,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周身溫和的檀香信香都悄悄淡了幾分,連脊背都不自覺地繃直了些許。可魏無羨滿心都是聶懷桑託付的事,壓根沒察覺到身旁帝王的細微變化,一坐下就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就迫不及待湊到魏長澤身邊,小聲開口詢問。
“爹爹,我問你個事,前些天宮宴上,你跟在你身後一起入殿的那位王爺,到底是哪個王府的呀?”魏無羨壓低聲音,腦袋微微歪著,眼神里滿是好奇,一邊說還一邊往嘴裡塞了塊紅燒肉,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模樣格外可愛。
魏長澤放下筷子,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說的是靖遠王爺?他是駐守北疆的藩王,這次回京述職,才跟著我一同入殿的,怎麼突然問起他了?”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幫朋友問問。”魏無羨連忙擺手,不敢說出聶懷桑的小心思,只是追著繼續打聽,“那他多大年紀啦?平時都喜歡些什麼呀?在京城有沒有常住的府邸?”
他問得又細又急,眼睛亮晶晶的,全然沉浸在幫好友打探訊息的興奮裡,一會兒跟魏長澤討論靖遠王的駐守之地,一會兒又問起他的喜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時不時還湊得更近,跟魏長澤低聲說笑,全程都沒有回頭看藍忘機一眼。
而坐在另一側的藍忘機,全程安靜地用著膳,可週身的氣壓卻悄悄低了些許。他握著玉筷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落在魏無羨跟魏長澤親暱交談的側臉上,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全然忽視自己的模樣,心底悄悄泛起一絲淺淺的醋意。
明明是他的阿嬰,回府後只顧著跟聶懷桑玩耍,此刻用膳又黏著岳父,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自己,方才在房間裡還軟乎乎地親他補償他,轉頭就把他拋在腦後了。
藍忘機默默給魏無羨盛了一碗他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放在桌沿,卻見魏無羨壓根沒注意,依舊跟魏長澤聊得火熱。他輕輕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裡裹著淡淡的委屈與醋意,檀香信香不自覺纏上魏無羨周身清甜的山茶香,像是在無聲地宣示主權,可沉浸在話題裡的魏無羨,半點都沒察覺。
顏未曦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偷偷捂嘴笑,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魏長澤,遞了個眼神。魏長澤瞭然,笑著拍了拍魏無羨的腦袋:“好了,先好好吃飯,湯都要涼了,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說著,故意朝藍忘機的方向瞥了一眼。魏無羨這才後知後覺地轉頭,對上藍忘機平靜卻暗藏深意的目光,愣了一下,還傻乎乎地揮了揮筷子:“藍湛,你怎麼不吃呀?這個排骨超好吃的!”
。屈委的淺淺層一了上裹都,裡溫的底眼,醋了起吃悄悄經已下陛家自,現發沒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