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至皇宮硃紅宮門前,鎏金銅釘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值守侍衛身姿挺拔,躬身行禮間盡顯皇家威儀。車簾輕掀,聶懷桑抱著那盞精緻的兔子燈先跳下車,衣襬輕揚,眉眼間滿是即將見到好友的雀躍。
聶明玦緊隨其後落地,伸手輕輕扶了他一把,沉聲道:“懷桑,我去找陛下商議政務,完事便在宮門口等你。入宮之後慢行,莫要抱著燈四處亂跑,仔細腳下臺階,切莫摔了。”
聶懷桑抱著兔子燈,乖巧地點頭,語氣輕快又帶著幾分不耐等的急切:“知道啦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定會小心的!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去宸羨宮找阿羨就好。”
聶明玦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歡喜,無奈搖了搖頭,又反覆叮囑了兩句,才轉身跟著引路內侍,往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聶懷桑目送兄長走遠,便抱著兔子燈,跟著前來接應的宮人,一路穿過雕樑畫棟的宮廊、鋪著青石板的庭院,往宸羨宮趕去。沿途宮苑繁花盛放,蝶影翩躚,暖風裹挾著淡淡花香,他卻無心欣賞,滿心都是要見到魏無羨的歡喜,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
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到了宸羨宮門前。宮門敞開著,院內種著幾株開得正盛的山茶,暖風拂過,花瓣簌簌飄落,滿地芳菲。聶懷桑剛踏入院門,便聽見殿內傳來兩道熟悉的說話聲,一道是魏無羨慵懶清潤的嗓音,另一道溫柔溫婉,是顏未曦。
他腳步一頓,隨即笑著揚聲喊道:“伯母,阿羨!我來看你啦!”
話音落,便快步踏進正殿。只見魏無羨斜倚在鋪著軟絨軟墊的貴妃榻上,一身寬鬆的月白色常服,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原本清瘦的身形如今腹部微微隆起,線條柔和,周身少了幾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許孕期獨有的溫婉慵懶。他手邊擺著幾碟精緻點心,顏未曦正坐在榻邊,輕聲與他說著話,模樣十分閒適。
魏無羨聽見聲音,抬眸看來,桃花眼瞬間彎起,露出幾分笑意,抬手朝他招了招:“懷桑,你可算來了,快過來坐。”
聶懷桑抱著兔子燈快步走到榻邊,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魏無羨隆起的腹部上,眼睛倏地睜大,滿臉驚訝,語氣裡滿是欣喜:“伯母,阿羨!你、你這肚子……寶寶都長這麼大了?”
他之前雖知曉魏無羨懷有身孕,可許久未見,如今看著那明顯的弧度,只覺得滿心驚奇,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歡喜,生怕驚擾了榻上之人。
魏無羨低頭輕輕撫上自己的腹部,指尖帶著溫柔的暖意,眉眼間漾著淺淺柔光,笑著應道:“可不,算算日子,再有幾個月就要生了。”
顏未曦在一旁看著兩人親暱的模樣,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起身給聶懷桑讓了位置,吩咐宮人添茶上點心。
聶懷桑小心翼翼在榻邊坐下,把懷裡的兔子燈放在一旁,眼神始終黏在魏無羨的肚子上,滿臉憧憬:“真好啊,陛下生得俊美無儔,你又這般好看,想來寶寶定是繼承了你們兩人的優點,生得極好,乖巧又漂亮。”
魏無羨被他說得心頭暖意融融,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腹部,感受著腹中孩子細微的動靜,笑意愈發溫柔:“借你吉言,若是日後這小傢伙淘氣,我便把他丟給你陪他玩耍。”
“好啊好啊!”聶懷桑立刻點頭應下,眉眼彎彎,滿心歡喜,隨即想起自己懷裡的兔子燈,連忙拿起來遞到魏無羨面前,“阿羨你看,這是昨日燈會,蕭逸給我買的兔子燈,是不是很可愛?我特意帶來給你!”
他說著,眼底滿是雀躍,全然沒察覺自己提起蕭逸時,眉眼間不自覺流露的嬌羞與甜蜜。魏無羨看著那盞做工精巧、毛茸茸的兔子燈,又瞥了眼聶懷桑泛紅的耳根,心中瞭然,笑著打趣了兩句,殿內一時間滿是輕鬆歡快的笑語,暖意融融。
兩人又圍著那盞兔子燈說笑了半晌,聶懷桑絮絮叨叨說著宮外街市的新鮮趣事,哪家鋪子新出了軟糯的糕點,哪處巷口有雜耍班子表演,魏無羨倚在榻上聽得津津有味,偶爾插幾句話,眉眼間滿是嚮往,孕期久居宮中,他已是許久沒這般暢快聽宮外的熱鬧光景。
顏未曦坐在一旁,兩個孩子相處和睦,眼底始終漾著溫柔笑意,時不時吩咐宮人添上熱茶、換上新的蜜餞,殿內茶香嫋嫋,點心清甜,滿是歲月靜好的暖意。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漸漸西斜,鎏金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聶懷桑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玉佩,猛然想起還在宮門口等候的兄長,心頭一緊,連忙收斂了笑意,抱著那盞兔子燈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不捨的歉然:“阿羨,伯母,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我哥還在宮門口等著我呢,耽擱久了他該著急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將那盞精緻的兔子燈放到魏無羨手邊的矮几上,生怕碰壞了分毫,眼底滿是不捨:“這兔子燈我就給你留下啦,你放在殿裡看著,夜裡點起來也好看,若是無聊了,看著它也能想起宮外的趣事。等下次我再尋了新鮮玩意兒,入宮來看你。”
魏無羨抬手輕輕撫過兔子燈毛茸茸的耳朵,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心中滿是暖意,柔聲應道:“好,我知道了,路上仔細些,回去替我向聶大哥問好。你也常來,宮裡隨時都歡迎你。”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腹部,語氣愈發溫和,“等孩子降生了,我第一時間讓人告訴你,到時候你可得早早過來看看。”
“一定一定!”聶懷桑連忙點頭,又依依不捨地多看了魏無羨幾眼,再三叮囑他孕期好好休養,切莫勞累,這才轉身朝著殿外走去,腳步雖急,卻依舊不忘放緩幾分,生怕驚擾了殿內的寧靜。
顏未曦起身送他到殿門口,看著他跟著引路宮人離去的身影,才轉身回到殿內,陪著魏無羨坐在榻上,望著那盞可愛的兔子燈,眉眼間滿是笑意。
聶懷桑跟著宮人快步穿過層層宮苑,沿途的繁花在夕陽下染上一層暖紅,蝶影也漸漸散去,晚風微微拂過,帶著幾分微涼的愜意。他滿心都是方才與魏無羨相聚的歡喜,腳步輕快,不過片刻便走到了皇宮硃紅的宮門前。
只見聶明玦身著一身肅整的官袍,身姿挺拔地立在馬車旁,周身帶著刑部尚書獨有的沉穩威嚴,周身氣場凜然,讓過往往來的內侍宮人都不由得放輕了腳步。他目光沉沉地望著宮道盡頭,瞧見聶懷桑快步走來的身影,緊繃的唇角才稍稍放緩了幾分。
“哥!”聶懷桑快步跑到聶明玦身邊,眉眼間還殘留著相聚的歡喜,語氣輕快,“讓你久等啦!”
聶明玦垂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雀躍,並無半分不妥,才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沉穩:“與皇后聊盡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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