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過雕花木窗,濾成一室柔和的暖橘色,落滿柔軟的床榻。屋內地暖溫熱,融融暖意裹著被褥,密不透風地圈住相擁的兩人。
魏無羨這一覺睡得極沉,無夢無擾,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備的安穩。只是睡得久了,再加上滿室暖煦,還有腰間牢牢圈著自己的、滾燙緊實的懷抱,漸漸便被層層疊疊的溫熱悶得醒了過來。
意識先是朦朦朧朧的,像浸在溫軟的雲絮裡,眼皮重得怎麼都抬不起來。周身都被藍忘機清冷又溫熱的氣息裹著,男人的手臂力道穩妥,自始至終都沒有半分鬆懈,緊緊環著他的腰腹,將他完完整整攏在懷中,連一絲晚風都吹不進來。
太過緊實的擁抱,疊加一室燥熱的暖意,讓他單薄的肌膚泛起淺淺的熱意,額角滲出細密的薄汗,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慵懶的悶沉。
他睫羽輕顫,慢悠悠從沉酣的夢鄉掙脫出來,漆黑的眸子還蒙著一層厚重的水霧,半睜半闔,懵懵懂懂,全無清醒的神智。渾身筋骨依舊軟綿綿的,帶著大病初癒的慵懶,連抬手的力氣都懶得用。
喉間溢位幾聲細碎軟糯的哼哼唧唧,像被暖得發慵的小貓,嗓音黏糊又含糊,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嬌氣。他微微蹙著淺淡的眉峰,小臉輕輕蹭了蹭溫熱的衣襟,一雙白皙細軟的手,抵在藍忘機緊實的胸膛上,有氣無力地輕輕推搡著。
力道輕得如同撓癢,軟綿綿的,根本掙不開分毫禁錮,反倒像是刻意的撒嬌繾綣。
“唔……熱……”
短短一個字,碎在唇齒間,含糊不清,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濃濃的睏意與淺淺的委屈。腰腹被箍得太緊,周身暖意太過濃郁,悶得他臉頰發燙,連耳廓都染了淡淡的緋色。
懷中人細微的動靜盡數落在藍忘機眼底。
他早已醒了,並未起身,只是靜靜摟著懷中之人,指尖始終維持著輕拍後背的哄睡節奏,垂眸凝了他許久。
此刻感受到懷中人綿軟的推拒與細碎的呢喃,藍忘機當即放輕了手臂的力道,緩緩鬆開緊箍的懷抱,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動作稍重便驚擾了剛醒的人。
溫熱的懷抱驟然鬆開些許,裹挾周身的燥熱散去大半,魏無羨立刻舒服地輕吁了一口氣,渙散的眼神慢慢回籠幾分,卻依舊惺忪睏倦,腦袋昏沉沉的,壓根不想動彈。
藍忘機低頭望著他泛紅的臉頰、溼漉漉的眼眸,指尖輕輕拂過他汗溼的額前碎髮,將柔軟的髮絲一一捋順,指腹摩挲著微涼的肌膚,嗓音是傍晚獨有的、低啞溫柔的質感,滿是縱容:“醒了?悶著了?”
魏無羨沒力氣應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腦袋微微後仰,慵懶地靠在枕頭上,眼簾半垂,一副睏倦未消、軟若無骨的模樣。
睡了整整一個下午,唇瓣乾澀,喉間也泛著淡淡的乾澀感,不舒服得很。他下意識抿了抿紅潤的唇,細微的小動作被藍忘機盡收眼底。
“渴了?”
藍忘機輕聲詢問,語氣溫柔得能揉出水來。不等魏無羨回應,他便小心翼翼側身起身,動作輕緩得沒有驚動床上的人,垂眸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才轉身步至桌邊。
青瓷水杯裡是提前晾好的溫水,溫度剛剛好,溫潤不燙喉。藍忘機端著水杯折返回來,坐在床沿,微微俯身,一手輕輕托住魏無羨的後頸,將人稍稍攬起,姿態溫柔穩妥。
他捏著杯沿,湊到魏無羨唇邊,一點點傾斜杯身。
“慢點喝。”
溫潤的清水緩緩滑入乾澀的喉間,驅散了滿身的燥熱與乾澀,熨帖得人渾身舒暢。魏無羨乖乖仰著脖頸,小口小口抿著水,眼眸半闔,溫順得不像話,全然依賴著身前之人的照料,無需自己費半點力氣。
幾口溫水飲盡,喉間的乾澀徹底消散。藍忘機放下水杯,指尖沒有收回,輕輕下移,隔著柔軟的睡衣,小心翼翼、輕輕淺淺劃過他平坦溫熱的小腹。
沉寂片刻,他低頭看著依舊慵懶懨懨的人,輕聲問道:“餓了嗎?睡了一下午,該進食了。”
魏無羨聞言,腹中確實傳來淺淺的空腹感,微微空空落落的。他懶得睜眼,就著倚靠他的姿勢,輕輕從鼻腔溢位一聲軟糯綿長的應答:“嗯……”
一聲輕吟,軟糯乖巧,黏人至極。
藍忘機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指尖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腹,嗓音溫柔繾綣:“我抱你去梳洗,穿好衣服,下樓吃飯。王媽燉了你最愛喝的玉米排骨湯,小火慢燉了一下午,軟爛入味。”
魏無羨依舊是懶懶的模樣,腦袋一點,溫順應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