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抬眼望了望天色,墨藍的夜幕剛綴上幾顆疏星,心裡默默算了算,這會子撐死了不過晚上八點。
這麼早就睡覺?能睡得著嗎?
心裡覺得自己睡不著,身體卻不停叫囂著想躺平罷工,強撐了一會兒,還是認輸,睡覺去。
“爹孃,我先回屋睡啦!” 慕知微說著站起來,打了個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蕎妹等會兒,” 惠娘叫住她:“明兒早上除了煮雞蛋還想吃點啥?”
慕知微腳步一頓,想起下午種剩下的那堆紅薯,便問道:“下午剩下的那些紅薯能吃嗎?”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孟老大就搶先開了口:“能吃!咱地裡種的有一畝,九月下旬就能收了。”
“那把紅薯颳了皮,切成塊煮成湯。” 慕知微笑著提議,“吃的時候撒點鹽巴就很有滋味。”
家裡沒糖,鹽巴紅薯湯也是可以的。
“成。” 惠娘應得乾脆,“那明兒早上就吃煮雞蛋配紅薯湯。”
慕知微應了聲好,進屋,關門,房間空蕩蕩的,她直奔床。
一躺下,白日里的疲憊像是潮水般漫上來,眼皮愈發沉重,床真舒服,躺下來連身都不想翻。
原以為這早睡的夜晚定是漫長的,說不定半夜就得醒,沒成想腦袋剛沾到枕頭上,意識便沉沉墜了下去。
再睜眼時,窗外已透著亮,雞鳴聲此起彼伏地撞進耳裡 —— 竟是一覺直睡到了天大亮。
慕知微抱著暄軟的被子翻了個身,臉頰蹭著帶著陽光味的粗布枕套,聽著窗外的鳥鳴閉上眼睛——賴床。
“一…二…三……”
幾聲壓得低低的數數聲從窗欞縫裡鑽了進來。
慕知微支稜著耳朵聽了片刻,聽到小哥倆熟練數到五十,嘴角不由自主地緩緩勾起。
昨兒教的不但記住了,今兒還開始自己複習了,真不錯!
她往被窩裡縮了縮,決定再縱容自己懶一小會兒。
東屋門口
小哥倆一人撿了根小樹枝,一邊嘴裡唸唸有詞地複習著昨兒學的數字,一邊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劃拉著筆畫。
不知是第幾回瞟向那扇緊閉的東屋門,小狗子終於小聲問:“哥哥,大姐姐啥時候起來呀?”
六狗子頭也沒抬:“睡夠了就起。”
“那我們還去割艾草不?”
“等大姐姐醒了就去!”
屋裡的慕知微聽到這話才想起今兒說好要去後山坡割艾草,她忙掀了被子爬起來。
手腳還有些酸脹,不過比昨日鬆快了不少,身體深處的虛弱感還在,卻沒那麼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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