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貨不算!我只有耀祖一個大孫子!”
“哎呀大嫂,” 年輕婦人幫腔,“大哥現在這樣,你又要去當奴婢,這兩個孩子我們實在沒法照顧,不如一起賣了,也能換點銀子給大哥治病。”
“呸!為人長輩這麼缺德,遲早連累你兒子!”
惠娘牽著六狗子和小狗子剛到,聽到這話忍不住啐了一口。
“你敢詛咒我兒子!”
老婆婆和年輕婦人像是被踩了痛腳,擼著袖子就要衝上來打惠娘。
慕知微立刻擋在惠娘身前,眼神冷冽,對著掌櫃道:“掌櫃的請看清楚,是她們先動手的。待會兒若是弄壞了東西,或是傷了人,都由她們賠償。”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婆媳倆瞬間停住腳步 —— 她們本就沒錢,若是再要賠償,更是雪上加霜,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惠娘,卻不敢再上前半步。
孟老大和大夫扶著個瘦黑男人出來,用上人參,他精神好了些,聽聞妻子為救自己要賣身給慕知微,便執意要出來。
男人剛站穩就想下跪,孟老大連忙按住他:“有話坐著說,你身子還虛。”
男人被按在椅子上,他對著慕知微深深彎腰,聲音虛弱卻堅定:“孟姑娘,求您把我們一家四口都買了!往後我們生是孟家的人,死是孟家的鬼,一輩子報答您的大恩!”
冬娘震驚地看著丈夫,沒想到他竟要跟著一起為奴。
一旁的老婆婆當即撒起潑來,拍著大腿哭鬧:“你這個不孝子!竟然敢賣自己!會天打雷劈的!我命苦啊,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無論親孃怎麼哭嚎,男人都沒抬眼,只懇求藥堂掌櫃重新寫賣身契,寫上一家四口的名字 —— 高大、高冬娘、高大丫、高二丫。
他率先按下手印,冬娘看著丈夫,含淚笑了笑,也按下指印,最後是兩個懵懂的孩子,被父母握著小手按了上去。
慕知微看著這乾脆利落的一家人,有些無奈地笑了:“你們還沒說,要多少銀子呢?”
高大道:“救命的錢已經夠多了,能從裡面勻給小的十兩嗎?”
慕知微點頭,孟老大立即遞過去一錠十兩銀子。
高大接過銀子,遞給自家親孃,看著親孃沒有多看自己一眼,只是看著銀子,然後把銀子放在嘴裡咬,冷透的心只有一股悲涼。
“娘,您不救兒,兒不怨您,那條命就當還給您了。冬娘賣身救我的命,您卻讓她帶上大丫和二丫。我知道,您不喜歡孫女,只喜歡二弟的兩個兒子,我也不怨您。如果我死了,冬娘和大丫二丫如何我看不到也管不著,現在我還活著,我不會讓她們獨自為奴。這十兩銀子,加上我這麼多年上交到公中的錢,足夠抵了您的養育之恩,往後,您就當我死了。”
說完,他冷汗直流,臉色愈發蒼白。
大夫連忙跟孟老大一起把人扶回去,喝藥躺著靜養。
慕知微讓醫館夥計拿著賣身契去衙門備案 —— 她如今是醫館大客戶,掌櫃的爽快同意,夥計領了賞錢樂呵呵地去了。
孟老大和惠娘站在一旁小聲說著話,慕知微則向大夫詢問高大的後續調理事宜。
六狗子和小狗子一左一右站在旁邊,豎著耳朵認真聽。
家裡大小事都不瞞著小哥倆,現在他們也有了撐事的自覺,家裡大小事都會上心。
拿著銀子覺得虧了的高大親孃,仔細看著孟老大和惠娘,突然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