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子立刻鬆開了手:“阿爺。”
“你倆這是鬧哪一齣?老婆子你閒著沒事,別耽誤大狗子讀書。”
“阿爺,是我攔著阿奶,不讓她去大伯家。”
孟老頭轉向孟柳氏:“你去老大家做什麼?”
這一問,孟柳氏頓時又氣又委屈。
等她噼裡啪啦說完,孟老頭聽完,臉色一沉。
“老大一家也太不像話了,這不是糟蹋錢嗎?”
大狗子對這話毫不意外,他堅定地說:“阿爺,您也不能去大伯家。”
孟老頭一揮手:“你專心讀你的書,不用管這些。那是你親大伯,幫你是應該的。家裡這麼多孩子要讀書,哪樣不花錢?家裡那點活還請什麼人?都是賤命,掙幾個錢就擺起譜來了,我可不能慣著他這毛病。”
“阿爺!”
大狗子覺得,必須讓家裡人認清現實了。
上次分家已經和大伯家生了隔閡,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成仇人。
他提高音量,語氣嚴肅:“我們有爹孃,有阿爺阿奶,我們本來就不是大伯一家的責任。”
“可你書讀得好,先生都誇你。把你供出來,他也跟著沾光……”
“六狗子和小狗子書讀得也很好!”
大狗子不願,卻不得不承認兩個堂弟的優秀。
“阿爺阿奶,大伯一家已經分出去了,我們不能還指望跟沒分家時一樣。”
孟老頭直直地盯著大孫子,突然問:“大狗子,你今天去你大伯家,到底看見什麼了?仔細跟我說說。”
見兩位長輩總算冷靜了些,大狗子輕輕鬆了口氣:“阿爺阿奶,我們現在和大伯家只是分家,要是再繼續指手畫腳,往後可能就要結仇了。”
說到這兒,他自嘲地笑了笑:“六狗子和小狗子都很聰明,特別是小狗子,可能是我們兄弟裡最聰明的。大伯和伯孃怎麼可能放著自家孩子不管,反過來供我們讀書?”
如果兩個堂弟資質平庸,那大伯資助他們讀書,將來他們回報,倒也說得過去。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還抱著以前的念頭,未免太不知好歹。
他沒法裝作看不見,更不想和大伯一家結仇——準確地說,是不想和長姐結仇。
以前他總覺得讀書太難,想出人頭地更難。
學堂裡,他們這些農家子弟誰都能踩一腳,誰都能看不起。他拼命學,想用成績證明自己,贏得尊重,可成績越好,受到的排擠打壓反而越厲害。
受傷之後,他很迷茫,甚至懷疑讀書到底能不能改變命運。
可是,看到六狗子和小狗子後,他既羨慕又困惑。
以前他們還不如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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