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爬起來,隨意抹了抹耳邊凌亂的頭髮,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居高臨下:“只要你們肯帶我們進城,我給你們一千兩銀子。”
地上的小女孩也不哭了,抽抽噎噎地爬起來,走到女人身邊,一隻手緊緊拉著她的褲腳,另一隻手還在抹著眼淚。
沒自己的事了,小狗子拉著六狗子坐回原位。
剛坐下,他就湊到慕知微耳邊,小聲邀功:“大姐姐,我剛才表現得怎麼樣?”
慕知微剛把最後一小塊雞蛋塞進嘴裡,聞言抬眸,衝他遞了個讚許的眼神。
小狗子立刻心滿意足地笑了,小臉上滿是得意。
旁邊的六狗子看看弟弟,又看看慕知微,悄悄嘆了口氣。
明明他跟弟弟跟大姐姐待在一起的時間一樣多,怎麼弟弟就這麼厲害?
被小狗子這麼一揭穿,江高瞻也徹底看明白了其中的蹊蹺。
他皺著眉,沉聲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慕知微冷淡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僵局:“原來是小妾帶著孩子逃跑啊,你們膽子倒是不小,敢從主家手裡跑出來。”
話一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那對母女身上,眼神里滿是探究。
安止戈轉頭看向慕知微,眼眸裡帶著一絲不解。
他知道慕知微定然看出了這對母女的不簡單,可她為何要主動給她們找臺階,甚至幫她們解圍?
慕知微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衝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帶著點狡黠,示意他安心看好戲。
小狗子把小手支在桌子上,託著下巴,興趣盎然地盯著那對母女,眼裡滿是期待。
還是大姐姐會玩,這種順水推舟的套路,他還有得學呢!
那對母女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順著慕知微給的劇本演了起來。
女人聲淚俱下地哭訴自己被強搶為妾、飽受欺凌,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帶著女兒逃出來,言語間全是委屈,把一套 “逼良為妾、絕境逃亡” 的老戲碼說得繪聲繪色。
說著說著,母女倆還抱在一起嚎啕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真要被她們騙過去,忍不住心生同情。
經營茶攤子的夫婦本就心軟,見狀越發同情地看著她們,轉頭對著江高瞻勸道:“公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您就順手幫這母女倆一把吧,真是太可憐了!”
慕知微側頭,衝安止戈微抬下巴,眼神里帶著點戲謔:看到了嗎,多好玩。
安止戈垂眸淺笑,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人哪裡是想解圍,分明是故意給這對母女遞話本,看她們能演到哪一步。偏偏這對母女還僥倖地以為自己沒完全露餡,傻乎乎地順著劇本往下演,蠢得讓他都沒興趣探究她們的真實目的了。
彷彿是為了驗證慕知微編造的劇情一般,遠處突然衝過來一群人,個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地朝著茶攤子的方向趕來,嘴裡還嚷嚷著 “抓逃妾”“別讓她們跑了”。
那女人見狀,立刻拉著女兒躲到江高瞻身邊,緊緊抱著孩子縮成一團,身體瑟瑟發抖,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