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說還有事要忙,讓他們繼續鍛鍊,剛走到院門口,大狗子便跟了上來,低聲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看著他初露稜角的臉上那份與年齡不符的嚴肅,慕知微心中生出幾分欣慰,沒有隱瞞,只是說得委婉:“出了點意外,情況不太可控,早點走也能早點到家。”
大狗子懂她的顧慮,這一趟出來,最辛苦操心的莫過於她。
他沉聲道:“晚上我盯著弟弟們收拾妥當,明天一早咱們就出城。”
身為孟家真正的長兄,他已然明白了肩上的責任,也在學著慢慢扛起來。
慕知微拍拍他的肩膀,眉眼裡滿是欣賞與讚許,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大狗子轉身回院繼續鍛鍊,慕知微走出沒多遠,六狗子和小狗子追了上來。
小哥倆知道的內情更多些,心裡清楚定是出了要緊事,才會提前返程。
兩人卻沒多問,只是安安靜靜陪著慕知微走了一段路,閒閒說著些瑣事,待確定自家大姐姐心情並未受太大影響,才放心地回了院子。
慕知微慢悠悠踱回自己的院子,一眼便瞧見舅甥倆還埋著頭寫寫畫畫,忍不住嘆了口氣。
計劃和預案都已經過了不下五遍,連那些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後果都被他們預判到了,這兩人還在絞盡腦汁地頭腦風暴,這還沒開始推進計劃,是打算先把自己熬垮嗎?
她走到桌邊站定,屈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沉浸在思緒裡的兩人同時停下筆,抬頭看向她。
“二位,計劃一旦啟動,什麼可能性都有,本就充滿變數。咱們只需把握好大方向,引導形勢朝著預期的方向走就夠了。現在預想再多,也不如真的動起來。”
道理誰都懂,可心裡的憂慮壓不住,一憂慮就總想多做些準備,好讓自己多幾分底氣。
江高瞻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慕知微給安止戈把脈的手上,突然想起外甥重傷未愈,整個人猛地從憂慮裡清醒過來,目光緊緊盯著她的動作,滿是擔心。
慕知微本就瞧著安止戈氣色不對才給他把脈,果然,一下午勞心費神,中午的藥白喝了。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安止戈和江高瞻頓時有些心虛,眼神飄忽起來,江高瞻更是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紙稿。
安止戈看著舅舅那略顯誇張的動作,轉頭衝慕知微露出一抹討好的笑,一副伏小做低的模樣。
慕知微沒好氣地笑了:“你們別裝了!再這麼不顧身子地熬,我不治了,管你們要死要活。”
江高瞻連忙開口:“我這就拿回去自己琢磨,定之,你好好休息。”
“我已經跟孩子們說了,明天吃完早飯就出發,趁早離開州府。”
“我晚上一定早點歇下!”
江高瞻聽出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急忙表態,抱著紙稿匆匆走了。
慕知微收拾好桌上的筆墨,安止戈就乖乖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忙活。
將筆墨收拾進屋後,慕知微取了幾味藥材,放進陶壺裡煮。
見安止戈仍憂心忡忡,她輕聲開口:“計劃裡我們已預設了所有可能,若這樣仍失敗,便是天命如此,非人力可逆轉。”
安止戈輕嘆一聲:“盡人事,聽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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