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慕知微便順勢補充道:“也就是說,他們這次來,必定會有大動作,說不定為了抓到安家人,會把整個府城都攪得翻天覆地,雞犬不寧。”
“沒錯。”
單衡點頭,語氣鄭重,“如果可以,你們還是提前離開府城,免得被牽連其中。”
這話裡的潛臺詞,慕知微聽得明明白白——一旦他們被調查的人發現,單衡不會出手幫忙。
他沒有解釋緣由,既是不屑於辯解,也是對慕知微的一場考驗:若是懂他的難處,往後他們還能繼續深交;若是不懂,那他們的交情只能到此為止。
慕知微非但沒有半分怨懟,甚至連一絲不滿都沒有,反而神色鄭重地看向單衡,真誠地道謝:“多謝你及時把訊息告訴我,這份情,我記下了。”
道謝過後,她追問了調查人員具體的到達時間,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離開府城、回村子的事。
單衡探究地看著她,見她全程平靜,沒有絲毫抱怨,也沒有半句質問,心底暗暗嘆了口氣——自己之前的試探與考驗,反倒顯得有些下乘了。
眼前這女子,遠比他想象中還要通透,懂分寸,知進退。
他放緩語氣,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的關照:“你一個人要帶著五個孩子,還要照料安將軍夫婦兩個傷者,定然分身乏術。若是有需要,就說一聲,我讓管家幫你安排。”
慕知微擺手,人家好心相助,她不能給人留下任何潛在危險,況且,她覺得自己能應付,實在不行還有古光耀。
當然,這些不必多言。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鄭重對單衡道謝:“這段時間麻煩你了,我欠你一個人情,往後你若有事開口,我能做到必定義不容辭。”
單衡挑眉:“要欠也是安止戈欠,你要替他還?”
慕知微笑道:“在你們眼裡,我們不就是一家人?我覺得,我的謝禮你以後會需要。”
之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慕知微喝了兩杯茶,起身告辭。
下了閣樓,慕知微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眉眼中滿是凝重,可走進陽光下的腳步卻依舊從容,還搖著扇子驅散午後的悶熱。
她不知,閣樓上,單衡正站在窗邊望著她的背影,留意著她的腳步與神態,試圖從中看出一絲焦慮與緊張,可終究一無所獲。
慕知微心底思緒萬千,腳步與體態卻和平時別無二致,半點未將情緒外露。
回到院子,她先回屋放下扇子,換下汗溼的衣物才去了正屋。
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安焱和江颯颯體內的毒再未發作,傷勢恢復得很好,一邊治傷一邊調養,兩人的精神狀態也很好,此刻剛睡醒,正喝著藥茶對弈。
慕知微得到應允進屋,靜靜站在一旁看棋局,趁機平復心神。
安焱和江颯颯都是對氣息極為敏感的人,慕知微一進屋,他們便察覺到不對勁,卻沒有急於追問,而是藉著棋局穩住她的心神,等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口詢問。
慕知微並不訝異他們的敏銳——從戰場上走下來的人,本就感知敏銳。
她沒有隱瞞,將單衡告知的訊息和盤托出,隨後說出自己的打算:在調查的人到來之前離開府城,如今他們經不起絲毫閃失,她不願賭那幾分僥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