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衡被瞪得莫名其妙,卻也不敢多問。
英王爺打了個哈欠,露出幾分疲憊,沒好氣地揮手:“行了,你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畢竟病了好幾日,身子還虛,著實體力不濟。
單衡沒有急著離開,先扶英王爺躺下,掖好被角,又吩咐一旁的婢女好生伺候,環視一圈,確定沒有什麼疏漏了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單衡都在琢磨祖父口中的“故人”,卻始終想不起來有哪個女子,曾跟自家祖父有過風花雪月、愛恨情仇,能讓祖父這般記掛還特意照拂其後人。
客院裡,安止戈直接跟著慕知微走進她的房間。
慕知微知道他的心思,拉著他在桌邊坐下,又屏退了正要進來引炭爐、燒熱水的婢女,而後拿起木炭,慢悠悠地放進小炭爐裡,一邊擺弄,一邊把方才跟英王爺的對話,一一說給安止戈聽。
等她說完,炭爐裡的木炭也已經點著了,暖意漸漸散開。
安止戈起身,把水壺放到炭爐子上。
慕知微靠在椅背上,疑惑地問:“英王爺年輕的時候是做什麼的?他的眼神厲害得有點可怕,不但一眼看穿我的偽裝,還三言兩語就看穿不少事。”
安止戈聞言笑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慕知微說一個人“厲害得有點可怕”。
“王爺當年曾化名參加科舉,殿試得了第四名。先皇問他想進六部哪個部門任職,他選了大理寺,從小小的寺丞做起,一步步做到大理寺卿。前幾年,他還管著檢察院,這兩年才徹底退下來,現在的大理寺卿還是他親自帶出來的徒弟。”
慕知微恍然大悟:“難怪,我說他怎麼三言兩語就能摸清來龍去脈,原來是前大理寺卿。人退休了,腦子卻依舊好用得很。”
安止戈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他跟洛家姑奶奶……”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生怕冒犯了長輩。
“他沒說,我也沒問。”
慕知微搖頭,語氣平靜。
長輩之間的過往,若是對方不願提及,她便不主動打探,這是分寸,也是規矩。
這裡不是她熟悉的現代,沒有那麼多隨意打探的自由,很多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見安止戈依舊若有所思,慕知微伸出手指,輕輕颳了刮他的鼻子,笑著打趣:“想什麼呢?趕緊回神,水要開了。”
安止戈回神,慕知微事不關己地道:“就是有什麼,也是他們的事。”
英王妃不在了,洛家姑奶奶也不在了,就算有人想從中作梗也無從下手,連製造麻煩的由頭都沒有。
安止戈拉住她的手,聲音放得極輕,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只是覺得,姑奶奶當年跟聖上的關係匪淺,如今又多了一個英王爺,我怕……”
他看過洛家姑奶奶的畫像,清楚慕知微跟這位姑奶奶有多像,而她們祖孫二人一樣的優秀。
當年洛天嬌憑一己之力,讓京城所有世家公子、連帶皇子都為之瘋狂,如今的慕知微呢?
他開始擔心,一旦那些人知道慕知微酷似洛天嬌,會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這會給她帶來多少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