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靜之!”
難得的靜謐,被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驟然打破。
慕知微緩緩回身,望見來人,微微挑眉。
“王老闆,好久不見。”
王百萬抬眼,目光粗俗直白,如同打量待價而沽的貨物一般,將慕知微從上至下細細掃視一遍,片刻後才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與隱晦的惡意:“是好久不見,靜之公子倒是風華依舊,氣度不凡。”
慕知微笑意淺淺,依著他方才的姿態同樣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而後煞有其事地點頭:“我向來安好,倒是王老闆,看著氣色不佳狀態極差。”
王百萬臉上鬆弛的橫肉驟然劇烈跳動,臉上刻意維持的戲謔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的挑釁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氣急敗壞。
“孟靜之,你最好認清處境,這裡是京城,可不是你肆意妄為的平坳村!”
王百萬話音未落,一道狂放又油膩的聲線驟然打斷他的威脅。
“美人,我們又見面了!”
伴著一股濃郁粘膩的脂粉香氣,一名男子走近。手中輕搖一把灑金摺扇,步履故作優雅,一身錦衣密密織著銀絲,在夜色燈火下熠熠反光,刺眼得如同行走的燈泡,張揚又浮誇。
男子穩穩立在慕知微面前,一雙眼直白露骨,帶著毫不掩飾的痴迷貪戀直直落在她身上。
慕知微此刻才後知後覺,方才那聲輕佻的美人叫的竟是自己。
她快速在腦海中搜尋一遍,確定入京之後從未見過此人,當即斂了神色沒有給這人半分眼神。
大雪寒天,夜風刺骨,此人還搖著摺扇,一看便知腦子不正常。
慕知微一眼便斷定,對方多半是京中閒散世家紈絝。
她無意招惹是非,索性不再理會氣急敗壞的王百萬,打聲招呼走人。
“王老闆,後會有期。”
“美人別走啊!”
凌彥見狀,下意識抬手便要去抓慕知微的衣袖。
一旁單衡留守的下屬見狀,就要上前阻攔,卻被慕知微抬手製止。
她身形敏捷,側身輕巧避開,隨即斂盡所有溫和,眉眼覆上薄霜,冷然出聲呵斥:“公子自重。”
清冷勸誡,落在凌彥耳中卻成了別樣風情。他眼神迷離,滿臉痴笑,全然一副登徒浪子模樣,不知分寸地追問。
“美人家住何處,芳齡幾何?”
慕知微只當他是醉酒失儀,懶得多費口舌,抬眼淡淡白了他一眼。
這一眼含著冷厲與不耐,又兇又颯,銳氣十足,瞬間將凌彥當場定在原地。
準確來說,是這般明豔又冷冽的模樣,讓他徹底神魂顛倒、心神失守。
直至慕知微的身影走遠,消失在迴廊盡頭,凌彥才猛然回神,茫然地喃喃自語:“怎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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