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戈拎著熱水進來。
慕知微往水中加入驅寒活血的藥粉,將凌桓放入浴桶浸泡,一直到他皮膚泛紅、額頭沁出細汗,才將他抱出擦乾身子,換上乾淨柔軟的衣物,又用厚實的暖毯層層裹緊。
隨後她喂他喝下一碗溫熱的湯羹,又遞上調理身體的湯藥。
一番忙碌下來,大半個時已經過去,疲憊至極的凌桓沉沉睡去。
慕知微與安止微放輕動作,悄悄退出房間帶上房門。
“這孩子怎麼會孤身跑到我們家門口?”
安止戈眸色沉斂,對凌家無半分好感的他第一時間便疑心這是對方刻意設下的陰謀。
可不論背後是什麼算計,面對一個瀕臨凍死的孩子,慕知微都做不到見死不救。
正好羅珊和羅意回來,慕知微讓她們去查查怎麼回事。
不多時,兩人就回來了,神色怪異。
聽她們說完,慕知微就明白為何了。
今日凌家大肆設宴,款待歸寧省親的貴妃娘娘。
凌家的表現,不像是丟孩子的樣子,也沒人去找,更沒有報官。
說到底,區區一個不受寵的庶子,與榮寵加身的貴妃娘娘相比,太過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
慕知微讓二人下去休息,暫且當做這名孩童從未出現過。
可越是這般平靜,越讓人不解。
貴妃歸寧、闔家熱鬧的緊要關頭,一個滿身傷痕、凍傷嚴重的庶子,為何會孤身逃出凌家,一路跑到他們門前?
陰謀詭譎的氣息縈繞心頭,慕知微與安止戈不敢鬆懈,始終保持高度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直至天黑,外出遊玩的孩子們陸續歸家,口中紛紛熱議今日貴妃省親的盛大熱鬧,從頭到尾,始終沒有任何人上門尋訪、討要凌桓。
慕知微和安止戈更加疑惑。
為防孩子夜間受寒發熱、病情反覆,慕知微一邊翻看整理手頭的資料,一邊照看著沉睡的凌桓。
夜半更深,榻上的凌桓驟然醒轉。
入目是全然陌生的床帳,他身子一僵,慌忙坐起,一雙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周遭,渾身緊繃,帶著遠超同齡孩童的戒備與疏離。
可當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慕知微身上時,他全身的警惕瞬間卸去,整個人安定下來,又變回那副怯懦乖巧的模樣。
慕知微靜靜看著他這轉瞬即逝的情緒變換,這孩子身上沒有半分少爺的影子,反倒像個在市井裡摸爬滾打、歷盡風霜的野孩子,隱忍又警覺。
“醒了?”
慕知微輕聲開口,順勢起身緩步走近。
凌桓抬著小臉,巴巴地望著她走來,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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