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子聞言,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家裡人都覺得我如今身中進士,有本事、有臉面,定然能輕而易舉擺平二狗子他們惹下的禍事。”
慕知微追問,好奇二狗子三兄弟究竟闖了什麼禍。
“前些日子他們在酒樓用膳,偶遇幾位同窗,雙方都飲了些酒水,一時言語爭執起了衝突。事後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爭執的緣由,只記得互不相讓,爭執愈演愈烈,最後直接動起了手。”
孟家三兄弟自幼抱團齊心,又仗著坪坳村的名頭,往日在外人人都要禮讓三分。久而久之,便生出了驕縱心氣,非但不知收斂分寸,反倒愈發肆意妄為。
可那幾位同窗並非尋常人家子弟,家中頗有資財,更有手握權勢的親戚,面對孟家兄弟的囂張氣焰,絲毫沒有退讓半分。
少年意氣,加上酒意上頭,動手之時全無分寸,下手又狠又重。
一番混戰下來,雙方皆有負傷,只是對方傷勢嚴重,其中一人更是落下終身殘疾,徹底斷送了日後科舉入仕的路。
按理說,酗酒鬥毆,雙方皆有過錯,各擔罪責、各打五十大板,此事便可揭過。
可一人致殘、前程盡毀,事態徹底變了性質,不再是簡單的學子紛爭。
最錯的是,二狗子三兄弟闖下大禍後,非但沒有主動認錯擔責,反而倉皇逃竄、避不出面。
官府數次上門,三人始終刻意迴避、拒不配合,硬生生把小事拖大。
大狗子道出全部經過,臉上苦澀更甚,眼底滿是疲憊與寒心。
他歸家聽聞此事的那一刻,宛如晴天霹靂,當頭砸得他手足冰涼,心底湧起一股濃烈的被背叛之感。
同樣是一同長大的弟弟,六狗子、小狗子,還有鄭家幾兄弟,個個知禮上進,敬重兄長,人人都在努力變好。
唯獨自己的親弟弟,肆意妄為,只顧一己意氣完全不顧他的存在。
大狗子心中又氣又恨,氣三個弟弟不爭氣、沒有分寸,更怨家中長輩糊塗偏心,偏偏在他仕途起步的關鍵節點,給他埋下這般棘手的禍根。
可禍事尚且不止於此,家中還自作主張,為他定下了一門親事。
這一樁突如其來的婚事,又是一道驚雷,砸得他措手不及。
可以說,歸家的第一天,接踵而至的糟心事便將大狗子劈得暈頭轉向、心力交瘁。
這兩日他閉門矇頭大睡,心底尚且存著一絲僥倖,恨不得這一切都是一場虛妄噩夢,自己依舊在歸鄉途中,一覺醒來所有麻煩皆會消散。
可他心中無比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半點蹉跎逃避的餘地。
此事若是處置不當,他剛剛起步仕途,便會就此斷絕。
因此稍稍平復心緒後,他第一時間便趕來尋慕知微求助。
慕知微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茶水,抬眸看向大狗子:“你覺得二狗子他們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大狗子眼神堅定,字字鏗鏘:“秉公處理!”
慕知微微微頷首:“我即刻讓人去府衙送信,讓官府來人將二狗子三人帶走查辦,依規依律處置,我們絕不插手偏袒半分。”
“大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