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一愣,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兩手卻都緊緊攥著衣袖支支吾吾道:“東家,您說的……是指什麼?我確實沒有看見過您的東西啊!”
寧和看了一眼宣王爺,默不作聲地交換了眼神後說:“你可知我這位貴客是何人?”
徐澤搖頭如撥浪鼓一般:“不知道……”
“遷安城裡那座赫赫有名的攝政王府你可知道?”寧和看著此時已經滿頭大汗的徐澤繼續說:“這位就是宣王爺,你若將那日所見之事一五一十道來,或許宣王爺與我還可想法子保你一命,可你若一味的沉默隱忍,恐怕……”
徐澤聞言嚇得“嗵”的一聲跪了下來:“東家……宣王爺……我……”
宣王爺微微低頭,看向徐澤低聲細語道:“你若不言語,恐怕你時日無多了!”
徐澤跪在二人面前,低下頭小聲道:“東家……我確實沒有見過您的東西,您怎麼就能斷定我一定看見了什麼……”
寧和輕笑一聲嘆了口氣:“你可知,你剛才的言語中,雖一字未提你所見之事,可我與你說話時,也一字未提涼河,你如何知道我是要問那朝向涼河一側的方向?”
徐澤一聽,頓時全身冷汗如雨不斷,即便是跪在地上,身子卻也顫顫巍巍,好似馬上就要倒下一般。
見他還是不肯開口,寧和便緩緩道來:“寧德軒一樓的確沒有朝向涼河一側的窗戶,可那雅間——秋澤閣卻有衣衫朝向涼河的窗戶,但畢竟是一樓,從秋澤閣那個高度的窗戶望出去,也只能看到後院的矮牆,和矮牆之後涼河對岸的河畔岸邊……嗯,我想想……你應當是從二樓下去後,原本直接離開了店裡,可中途忽然想到後院的門或許還沒上鎖,便又徑直跑回店裡直奔後院,去鎖那後院的大門,鎖門時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下,卻在不經意間,透過河岸參差披拂的樹枝間隙,看到了河面上觸目驚心的一幕。我是不知你看到了多少,可出於害怕和自保,你便趕緊縮回了後院,將院門鎖緊後,迅速離開了店裡。當我和莫驍下樓去時,或許正是你第二次剛剛離店,也不知該說是湊巧還是不巧,我們之間打了個時間差,所以才並未發現你又回來了一趟!”言畢,寧和看著越聽越發慌亂無措的徐澤,又輕聲問一句:“我說的可對?”
宣王爺聞言,此刻對寧和又多了一份確信,想必他也是池中之魚,想到這裡正要開口,寧和卻抬手微微擺了擺制止了他。
隨即寧和便起身走到徐澤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溫聲道:“你起來吧,無需這般大禮,站著說話便是了。”
徐澤好似隨風飄搖的柳樹枝一般,站起身時還重心不穩的差點摔倒過去,幸得寧和在一旁,瞬間右手發力拽住了他:“來,你過來這邊坐下說話。”言語間,已將徐澤慢步引至桌邊,可他抬頭看了看寧和,又望了一眼坐在一側的宣王爺,怔怔地發呆。
寧和強按住他的肩頭向下壓著:“我許你同席,宣王爺也不會因此降罪於你的,坐下吧!”宣王爺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寧和此言,徐澤才顫顫巍巍地坐在了椅子上。
寧和坐回原位,又拿起酒壺斟滿了一盞酒放在徐澤面前說:“先將這酒喝了,定一定心神。”
徐澤聞言,端起酒盞向後一仰脖一口飲盡,寧和即刻又給他斟滿了一盞,不等寧和收回斟酒的手,徐澤隨即立刻又一抬頭,將第二盞酒也一口飲下,寧和不慌不忙地再次為他斟滿了一盞後,他又一次囫圇而下。
三盞酒下肚,此時徐澤才鎮定了一些,也不知是否喝得太快,酒勁直衝上腦,導致他忽然低下頭去,雙眼含淚顫抖起來:“東家,我其實怕得要死……您剛才說的,幾乎毫無差錯,只不過……只不過我只看到一點點……只是看到有個人被推下了船,我當時非常害怕被那兩個歹人發現,所以立刻縮身回了後院,將後院的門鎖上後就立刻衝出了店,一路狂奔回家的……我……我真的怕,怕被那兩個歹人發現我看到了他們行兇……最後再跟蹤我,將我滅口……可該怎麼辦……”說到這時,徐澤已經是斷斷續續地泣不成聲。
寧和聽到這,將目光轉向王爺,手中慢慢摩挲著茶盞,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犀利,盯著徐澤問道:“那麼,剛才那萬先生找你說話,是不是問到了三日前?或者向你詢問了寧德軒里人員情況?”
徐澤聞言一驚,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嗯,剛才萬先生來店裡,我以為他又是來尋您的,結果他說不急,就先問了我一些事……”徐澤哭的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繼續道:“他說三日前的晚上,路過這裡時看到咱們寧德軒還亮著燈火,就問當時都有誰在,他打聽打聽,就是想了解一下咱們的人,能吃苦耐勞工作到晚上的人,定是腳踏實地的老實人,日後若是您不要人了,他便要將這些個老實人招去做工。”
寧和摩挲著茶盞的手忽然停住,厲聲道:“糟了!果然被我猜中了!”徐澤被寧和這一聲嚇一跳,瞬間收住了哭泣聲,寧和緊接著又問:“那你是如何作答的?”
徐澤正襟危坐看著寧和說:“東家,我心裡是明白的,不論是誰問起,我都不會提及此事的!原想這事就這樣爛在肚子裡的……沒成想……不過對他我真的什麼也沒說,只告訴他那日是開業前一日,您早早便將我們都遣回家了,讓我們回去早些休息,好準備迎接第二天的開業之日,所以……所以我說,是不是萬先生那時看花眼了……”
宣王爺聞言忽然一掌拍桌:“暴露了!”
寧和聽到最後這幾句話狠狠一拍大腿,幾乎與宣王爺同時脫口而出:“他知道了!”
二人同時驚歎,嚇得徐澤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瑟瑟發抖地問:“東家……宣王爺……我……我說錯話了嗎……?”
宣王爺嘆氣道:“你與那萬先生的回答,已經將於公子出賣給他了!”
寧和此刻也眉間緊蹙地看著徐澤說:“甚至可能也懷疑到你身上了!”
“什麼?!”徐澤嚇得瞬間從椅子上彈起,又“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東家……我……我沒有想要出賣您啊!真的……我……我……”
寧和擺擺手說:“眼下這些已經不重要了……”無奈地搖搖頭,宣王爺默不出聲卻捏緊了拳頭,緊蹙眉頭下的雙眸,死死緊盯著跪在眼前的徐澤,似有一道狠厲閃過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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