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鴆驗毒的同時,賀連城的指尖始終緊緊捏著那箭簇的尾羽處,銳利的眼神不僅凝視著白玉片中細末的反應,還不時地瞟向手中的箭簇仔細檢視著,但聽聞梁鴆的話後,眼神中忽然透出一股銳利之色。
寧和看著衡翊,又看了一眼那一直在青燈下泛著幽藍青光的箭簇,最後與梁鴆的視線相碰:“你可確定這種青冥淚的毒症,不會出現其他的症狀?”
“主子,您當這種青冥淚是隨手可得之物嗎。”梁鴆壓低了聲音說道:“這種毒就是因為曾經屠戮過一整個村子,才有瞭如此細緻入微的研究,絕對不會有錯,更不會有其他症狀。”
“整個村子?”寧和聞言倒吸一口冷氣,梁鴆點頭應道:“這一滴便可致數十人身亡,而光是這一支箭簇上所淬的藥量,若是放入水井中,那翌日便可見滿村屍橫遍野,且都會呈現出相同的症狀,無一例外!”
寧和聞言,瞬間皺起了眉頭:“真是狠毒的手段!”
“竟然如此劇毒?!”衡翊聽到梁鴆這話,也倒吸了一口冷氣:“那日虧得何青錦在,他提醒了眾人,萬萬不可碰到這毒,只是……王爺卻沒躲過……”
說到這裡時,衡翊忍不住哽咽,但又燃起了一股心火,用鼻腔狠狠嗤出兩聲粗氣來。
“既然如此,那王爺又是中了什麼毒?”寧和將心中的疑問甩給了梁鴆,梁鴆又看向衡翊。
衡翊看著幾人投向自己的視線,怔愣了片刻才開口:“這……屬下是真的不知道,那日在這間禪房裡面的,除了屬下和榮順之外,其餘黑刃皆是在院中,與不知究竟多少人數的刺客纏鬥脫不開身……”
說到這時,衡翊忽然停頓了下來,像是心中忽然想通了什麼:“調虎離山!”
“什麼?”葉鴞詫異地問道:“什麼調虎離山?”
衡翊連忙解釋道:“當時王爺倒地時,我們扶著王爺,他最後一句話便是這個詞——調虎離山,現在才明白過來,王爺是在提醒我們,來襲的那許多刺客,都在院中與黑刃纏鬥,是為著讓他們難以分身進入屋內保護王爺!”
“你……!”寧和重重嘆了一口:“這句話,你現在才想明白?”
“呃……”衡翊看向寧和:“難道您在剛才聽我說那晚遇襲之事的時候,就已經懂了?”
寧和點了點頭,衡翊有點羞臊的微微低下了頭,賀連城忽然開口道:“可在那一晚,這間禪房中,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沉默了半晌的賀連城突然開口說話,惹得眾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便繼續說道:“不是還有一個疤面僧?”
“對啊!”衡翊和葉鴞異口同聲道,寧和連忙默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朝著等候在門外的了緣首座瞟了一下,隨即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葉鴞壓低了聲音說:“難道王爺並沒有中這青冥淚,而是被下了另一種毒?”
說話時,還將目光轉向了衡翊,衡翊思索著葉鴞的話,一會兒輕輕搖頭,一會兒又輕輕點頭,看似心中有許多疑慮,片刻後才開口說:“眼下看來,的確不排除你說的這種可能性,或許是那疤面僧在與我們纏鬥時,對王爺下了另一種毒……?”
“為什麼你覺得這點說不通?”寧和聽著衡翊的言語中,滿是疑慮,便問他:“你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衡翊沒有抬頭,只是茫然的垂眸,思緒還停留在那日發生的每一幕,隨即將眼神轉向窗邊:“王爺在倒下之前,那疤面僧一直被榮順的長索困著,看到王爺被釘在牆上時,榮順才鬆開了長索,想快速將那短弩箭從王爺身上拔除,而屬下見那疤面僧想要趁機逃跑,就……就將其一擊斃命了……”
寧和聽著衡翊的話,心中仔細盤算著,忽然問了一句:“梁鴆,你方才所言的極南之地,可知道具體是指什麼地方嗎?”
“雲澤州的最南端的野林中,不過……”梁鴆想了想說:“聽聞在青陵州的最南部好似也有人見過淵瑩蜍,但這也只是傳言,目前可以肯定的,就是在雲澤州的最南部,大約應是在瘴牙關最多見了。”
寧和又追問:“雲澤州的主城是蓉華城?”
“夏家!”還不等梁鴆開口,賀連城低沉著聲音說道:“蓉華城是夏家的封地。”
寧和聞言立刻將目光看向賀連城:“你可是對此有所瞭解?”
在寧和犀利又飽含期待的目光下,賀連城搖了搖頭:“或許還不如於公子你瞭解的多,在下常年駐在翠屏城,對雲澤州的瞭解也不過是一點點道聽途說,只不過當你說起蓉華城時,卻不得不讓在下聯想到夏家,畢竟那夏家地位非同一般。”
“是你們盛南國赤帝的夏皇后的封地?”寧和一語道破賀連城的話,隨即見他又一次輕輕搖頭:“是夏家的封地,可並非是封給夏皇后的,而是封給了國舅爺——夏楚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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