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蹊蹺!”久未開口說話的賀連城,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一個十三歲的年少皇子,若無人在背後撐腰或指點,想必也斷不能輕易登入那紫宸殿中。”
賀連城言簡意賅,一點道破了寧和與赤昭曦都未曾開口說破的關鍵——八皇子赤承珏的背後有人指點。
寧和聞言心中一凜,立刻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赤昭曦,見她面上並無波瀾,才繼續開口說話。
“不知王妃殿下可曾留意,那位八皇子殿下的一舉一動,除了殿下之外,在場之人中,是否還有其他人對他有所關注?”寧和此番詢問,實在是心思縝密,他不想放過那些細微末節中絲毫線索。
赤昭曦聞言輕輕搖了一下頭,寧和又嘗試著繼續引導她的記憶:“那殿下可曾有看到,殷太師或安大將軍是否對八皇子有所暗示?”
赤昭曦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殷太師還是慣常的那般表情,安大將軍也還是那副粗鄙之樣……似乎實在沒有什麼……”
“投石問路!”寧和立刻開口道,沒想到同時賀連城也低吟了一句:“棋子!”
聞言,赤昭曦猛地抬眸,眼神在二人之間來回逡巡。
賀連城微微點了點頭,寧和開口說起了自己的推測:“八皇子今日出現在紫宸殿,或許是被他背後之人當作了投石問路的棋子,亦或是……”
“有人刻意將他推到今天這個場合中。”賀連城接著寧和的話說:“藉此傳遞某種訊號,或者想要對接下來的事,開始有進一步的行動了!”
這件事在經過三人的反覆推敲之後,現在都達成了一個共識:八皇子赤承珏今日在紫宸殿的出現,絕非孤立事件,其背後必然牽扯著更復雜或深暗的意圖。
“那石尚書……”赤昭曦忽然想起了這個石東韋,畢竟他自戶部祝融一案之後,長久告假,稱自己病重難以支撐。
寧和輕笑一聲道:“那個告假多日的石尚書,不足以令王妃殿下您有何顧慮,他今日突然現身紫宸殿,其目的實在是再明確不過了。”
賀連城冷笑一聲,沉聲道:“與殷太師同流合汙,從旁協助他針對王妃殿下!”
聽了二人的話,赤昭曦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疲憊,她輕咳了兩聲:“本宮一心只想為國選才,為父皇分憂,從未想過提拔一些寒門,竟會觸動到如此多的……”
“殿下,您這份名單,可全都是寒門!”賀連城開口提醒道:“您在擬定這份名單時,難道就未曾想過會引起如此滔天指摘嗎?”
賀連城突然開口的這番話,惹得寧和與赤昭曦都怔愣片刻,賀連城這下才驚覺自己方才失言了,“騰”的一下迅速站起身來,向赤昭曦抱拳深行一禮:“王妃殿下,方才是在下失言,還請王妃殿下恕罪!”
赤昭曦抬手擺了擺:“無妨,本宮知道賀義士此番是在提醒本宮。”
賀連城見赤昭曦並不怪罪自己,這才小心翼翼坐回原位。
寧和見狀,放緩了些語氣道:“王妃殿下如此堅持,在座的我們以及墨園那位藺太公,又如何不知您這般苦心。不過好在現在名單已定,他們也再難更改!”
接下來,赤昭曦又向寧和與賀連城細細講述了在鳳儀宮發生之事,正如寧和先前為赤昭曦預定那般,藉著在紫宸殿受盡了委屈的情緒之下,赤昭曦自然而然直奔鳳儀宮去尋找夏婉寧這個親生母后,不論是在外人看來,還是在夏婉寧看來,此舉都十分自然,且順理成章。
“皇后娘娘應允得如此乾脆?”賀連城不禁發問。
赤昭曦微微頷首,寧和思忖道:“或許是她對此事,也同樣是樂見其成的?”
“樂見其成?”赤昭曦與賀連城異口同聲看向寧和。
“借王妃殿下之手,去調查那個王德祿!或者說……”寧和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皇后娘娘也想要趁此機會,查一查四公主背後的安國府!”
“的確有可能。”賀連城回應說:“於皇后娘娘而言,能借著王妃殿下遞去的‘刀’,將安國府在皇宮內的關係查個清楚,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原來如此……”赤昭曦微微垂眸低語:“難怪母后答應的這般爽快……”
赤昭曦心中那股冰寒之意又一次緩緩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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