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行:暗流》第884章 短途長談(2)

作者:某朵貓·1個月前

說罷,寧和轉身向莫驍和韓沁低聲吩咐了一句:“你們騎馬跟在車輦旁,莫驍跟住公主車輦,讓雲舒姑娘他們去乘我們準備的那乘車輦,韓沁去跟她們的車輦,路上多加小心些。”然後踩著車轅旁的踏板,掀開帷簾便步進了車輦。

甫一入車輦的霎那,一股極淡的茉莉夾雜著淡淡的果香撲面而來。

車輦的內裡與素淨的外表截然不同,輦壁四周垂掛著雙側帷幔——內層是細密的素色錦緞,以極細的陰線繡著雲鳳紋樣,鳳尾迤邐,在從帷簾和視窗縫隙中漏進來的晨光裡,泛著似有若無的柔和光澤;而外層則是輕薄的素絹紗簾,既能擋住外面的風塵與窺探,又不至讓車內太過昏暗。

輦內兩側設有以紫檀木而制的輢,包裹著柔軟的錦墊作為側板,坐榻上鋪著暖意融融的淡黃色軟墊,將車輦內襯托得格外溫馨。

而在坐榻兩旁各立著一隻精緻小巧的錯金銀爐,一個是內建了花瓣和鮮果的香爐,一個內建了緩緩燃燒著的銀絲碳的暖爐。

車輦內這些精心佈置,看得出赤帝有多麼重視盛南國現在僅剩的這麼一個公主了。

寧和步入車輦坐穩了之後,赤昭華向他點了點頭,這樣謹小慎微的舉動,與先前活潑天真的她簡直判若兩人,恍惚間,寧和竟從她點頭的動作中,看到了赤昭曦的影子。

車輦內兩人一狐都坐穩當了,赤昭華便朗聲吩咐起駕,可這句話後,卻又安靜了下來。

沉默中,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悶,團絨最是耐不住這樣的氛圍,從寧和的膝上躥到了肩頭,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掃了掃寧和的下巴,寧和沒有說話,只是向團絨示意了一個眼神——一個看向赤昭華的眼神。

團絨也是真有靈性,只這一個眼神,便立刻從寧和的肩頭上躥下來,一溜煙地就跑到了赤昭華的膝上,然後在赤昭華的腿上盤了幾圈,就乾脆在她膝上把自己團成了一個毛球,歪著腦袋、豎著耳朵、眨巴著圓溜溜的小眼睛看著赤昭華。

被它這一連串的動作攪擾了思緒後,赤昭華低頭看了看團絨,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它的被毛,終於開口了。

“於公子,”說話的時候,她輕撫團絨的手指並沒有停下動作,但目光卻並沒有看向寧和,而是落在一旁的香爐上,望著那裊裊上升的淡淡白煙,像是望著很遠的過去一般,繼續說道:“你和皇姐夫,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七小姐,”寧和略顯疑惑:“在下不明白,您指得是……”

“母后。”赤昭華毫不猶豫地道出了盤踞在她心底許久的問題:“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母后在幕後指使那些事的?”

寧和一怔,沒想到赤昭華竟然單刀直入,這麼直白的就問到了最核心處,沉吟片刻,還是低低了應了:“是。”

“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赤昭華依舊沒有看寧和,甚至在聽到他們早就有所懷疑時,也沒有觸動,好像心裡已經預料到了一樣:“是我去攝政王府陪皇長姐那段日子之前,還是之後?”

稍想了想,寧和還是決定如實相告:“在下不敢欺瞞七小姐,在您短居王府之前,我們所查之事暴露出來的線索,就已經有些端倪了,但真正讓我們開始將懷疑物件指向後宮時,是在七小姐短居王府之後。”

“那次我在小花園撞見你和皇長姐議事,是否就是此事?”赤昭華似乎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是,也不是。”寧和卻依舊如實回答:“當時懷疑的是後宮,但具體是誰,我們不知道,最開始我們都懷疑過——殷貴妃、德陽妃、端陽妃等,都在我們懷疑之列,包括皇后娘娘,可當時疑點最大的其實是殷貴妃,只是我們也沒料到,結果竟是……”

“除了皇長姐,你們是不是也懷疑過我?”赤昭華的聲音很平,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是有怨氣,可實際上卻太過平淡,平淡得好像哪怕她真的被懷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是。”寧和絲毫沒有掩飾,面對現在的赤昭華,也沒有什麼可掩飾的必要,畢竟她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再瞞,已無任何意義:“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懷疑七小姐,是因為金花禮上,那些來襲的刺客,每個人出手都是致命殺招,卻在面對七小姐的時候,極盡全力的保留、甚至還有保護您的意思,所以這引起了我們的懷疑。”

聽到這裡,赤昭華撫摸團絨的手僵了一瞬,她忽然想起那時候的畫面,她在眾人的圍護之下,從河邊轉移到城門時,竟然一路暢通無阻,而寧和與其他侍衛卻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她忽然明白,夏婉寧雖然對寧和狠心,但卻在那些決絕的殺招中為她籠罩起了一個保護網,所以不僅是寧和與侍衛們的護駕使得她毫髮無損,更重要的,是夏婉寧當初所下達的命令——殺寧和,護公主。

也許夏婉寧的指示並非如此,可就從結果上來看,赤昭華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看她沒有回話,寧和以為她心中暗起了怨氣,又急忙補充道:“其實當初說懷疑七小姐,不如說,我們是在懷疑七小姐背後的勢力。那時候,我們只以為七小姐是否被什麼人利用了,才會引來這一連串的禍患……當然,最後證明,真正引來禍患的人——是在下。”

說到這裡,寧和向赤昭華拱手做了一揖,以示歉意。

“你不是禍患!”赤昭華忽然轉過頭看向寧和,沒想到眼眶裡早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雨霧:“是……是母后……母后……偏執了……”

“其實……其實那時候我就已經隱約有感覺到了,否則也不會配合你們去探母后的話。”她感到自己眼眶裡似乎有東西即將流出,急忙又把視線垂下,看著團絨繼續說話:“可我那時候只是在想,在想幫母后澄清,想向你們證明母后的清白無辜……誰知道……誰知道母后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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