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筠綺記得,大姐姐那時候也不過十一二歲,身量還未完全長開。為了她們不破相,早早的就給她倆各自分了院子。
大姐姐當時對祖母說:“祖母,再不分開,她倆之間,遲早要死一個。我不想將來給任何一個收屍。”
分開,就不用再日日夜夜想著如何讓對方更痛,也不用再防備對方突如其來的惡意和偷襲。
距離,有時候是淡化仇恨最無奈也最有效的方式。
只是,那場隱秘的戰爭,讓榮筠綺和榮筠茵?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一個失了聲,從此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一個險些被嚇破膽,至今夜裡都不敢獨處,需得徹夜點燈。
年歲漸長,她們都學會了在長輩和外人面前扮演“姐妹情深”,“相安無事”。
那些激烈的恨意,在時光和家族的規訓下,逐漸沉澱為一種複雜的血脈羈絆。
此時素言上前輕聲道:“七小姐,早上水涼。”
榮筠綺愛玩水,但今天不是一個玩水的好日子。
榮筠綺從恍惚中回神,她起身,接過守拙的手帕擦手,對了,她還有多少錢來著?
榮筠綺想起這個重要的問題,趕緊回房間找自己的寶貝錢匣。看看自己的“小金庫”還剩多少家當。
開啟錢匣子一看,怎麼就這麼點了?
錢匣中只有兩個小巧的金錁子子和九個小銀錁子,外加五粒圓溜溜的大珍珠。
素言跟在她身後,見她這副傻眼的模樣,解釋道:“您愛用金銀錁子練準頭,又愛用珍珠彈子時常弄丟,大半都掉進湖裡或不知滾到哪個角落去了。最近又買了點茶具和觀賞魚......”
榮筠綺生起氣來,就愛摸出金錁子銀錁子當“暗器”練準頭,隨手砸向惹她心煩的花瓶、擺件,或者乾脆“賞”給那些撞在槍口上的倒黴僕役。被打中的,不僅不喊疼,還興高采烈的高呼“謝七小姐賞”,也算榮府一景。
只是這“賞”法,著實費錢。
榮筠綺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地抖了抖錢匣子,彷彿這樣就能多抖出點金銀來。
當然,並沒有奇蹟發生。
所以,她是真的沒錢了。
她捏起一顆珍珠,對著窗外透進的光看了看,又失望地丟回去。這麼點“家當”,能買什麼像樣的花草賠給那個挑剔的夫子?怕是連盆稍微稀罕點的蘭草都買不起。
要不去化緣?
找六姐姐?
六姐姐心智不長,被大姐姐知道,肯定又是一頓好削。
目光掃過亦步亦趨跟著的素言,榮筠綺小臉一垮。
昨天晚上抓姦將素言嚇了個夠嗆。被榮府趕出去的男人能有什麼好。
尤其還是犯事被趕出去的。
家族不敢收留,外人不敢插手,世人多是趨炎附勢之徒,等待王郎君的,怕不是隻有做乞丐這一條路。他在榮府錦衣玉食慣了,出了榮府,活著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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