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摺疊整齊,衣衫上有著大片大片暗褐色的血跡的女衫舊衣呈現在眾人面前。
“仵作!” 陸江來沉聲道。
“小的在!” 一位頭髮花白、面容精幹的老仵作早已候命,聞聲上前。
“當堂驗看,不得有誤!”
“是!” 老仵作神色肅穆,反覆驗看。他還從藥箱中取出幾個小瓷瓶,滴了些許藥水在不同位置的血跡上,觀察其顏色變化。
整個公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時間彷彿被拉得極長。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老仵作終於直起身,拱手躬身,“回稟大人!經小的仔細驗看——”
“此血衣衣料,乃十一年前江南蘇杭一帶頗為流行的上等杭綢,織法、紋理、印染工藝,皆與當年相符,絕非近年新制所能仿冒!”
“其上血跡,分屬兩種。一種色呈暗紅偏黑,滲透極深,呈現浸染狀,依其形態位置及藥物反應,確係十年以上自上而下的外傷血跡無疑!
“另一種,色略淺,混合絮狀物,分佈……於腰腹下襬處,經勘驗,符合女子小產崩漏之血跡特徵,年份亦是相符!”
老仵作小心翼翼地捧起袖口,將內側那“蘭”字花押展示給眾人方向。
“此‘蘭’字花押,以失傳已久的‘雙面疊針繡’法繡成,正面為字,反面亦隱約成紋,針腳之細密獨特,絕非尋常繡娘所能為!繡線因年月已久,光澤質地已有變化,絕非新近仿繡!”
“綜合衣料、血跡、繡工、乃至儲存狀態,此血衣,確為十一年前,一名女子遭受顱頂重擊並小產崩漏後所穿著之當日衣衫無疑!與楊蘭自述傷情、以及穩婆方才所驗新舊傷痕,完全對應!”
楊繼盛?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在地。
他知道,他完了。
陸江來緩緩站起身,帶著浩然正氣,望向堂下無數雙激動期盼的眼睛。
“血跡斑斑,歷十一年而不改其色!傷痕累累,經千辛萬苦而終見天日!”
“人證、物證、供詞、傷情、如今已全部齊備,環環相扣,鐵證如山!”
“楊蘭,確係楊氏之女,衛克簡之妻,十一年前重傷被救,隱姓埋名於榮家,絕非什麼私奔妓子,更非冒名頂替!”
“而楊繼盛?,弒弟逼父,構陷妹夫,買通偽證,擾亂公堂,其罪滔天,罄竹難書!”
“難道榮家真就這麼神通廣大,十一年前,就找了一個酷似楊蘭之人,鞭打施虐,將她弄的生不如死之後,等到十一年後,誣告你楊繼盛??!”
“楊繼盛?,你當天下人都是傻子嗎?”
陸江來憤然一指,“她,就是楊蘭!!”
“楊繼盛?利慾薰心,構陷衛克簡殺妻一案告破。楊繼盛?誣告反坐,衛克簡——”陸江來一拍驚堂木宣判:“無罪,當堂釋放!”
“是!!!” 衙役轟然應諾,聲如雷霆,上前將爛泥般的楊繼盛?拖起。
“徐嵩!” 陸江來目光一轉,冰冷地看向那位早已汗透重衣、面如金紙的知府大人。
徐嵩渾身一顫,幾乎要從椅子上滑落。
”!?罪何當該,你,獄冤天驚此如釀至乃,率草案斷,清不驗勘,守職忽翫,案此審主年當,府知霽臨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