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兒聞言,轉過小腦袋,望了望神色複雜的榮筠溪,又回頭看看面帶鼓勵微笑的榮善寶,猶豫了一下,還是衝著榮筠溪,細聲細氣乖乖叫了聲:“孃親。”
這一聲“孃親”,如同最輕柔也最鋒利的羽毛,猝不及防地劃過榮筠溪佇著高牆的心湖。
團扇脫手,她溫柔的蹲下,將那個小小的身子擁入懷中。
孩子的身上帶著淡淡的奶香味兒,簡直柔軟得不可思議。
榮筠溪緊緊抱著她,將臉埋在她幼小的肩頭,鼻尖發酸,眼眶發熱。她強忍著,用盡全身力氣剋制,可終究還是有一滴滾燙的液體,猝不及防地掙脫了眼眶的束縛,悄無聲息地沒入荔兒嶄新的衣領。
“我將來,未必會有自己的孩子。” 榮善寶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從我有第一個男人到現在,已經八年了,一點音訊也無。荔兒,就是榮家下一輩中的長女,也是榮家下一輩中的大小姐。”
榮筠溪抱著荔兒,默默感受,片刻後,她才鬆開這個孩子。
知道大姐沒想搶她的女兒,她的心態頓時恢復正常。
抬起頭時,她的臉上已恢復成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對秀瓊點點頭。
秀瓊會意,連忙上前柔聲哄著荔兒:“小小姐,婢子帶您去洗把臉,換身乾爽的漂亮衣裳,好不好?待會兒再來找大小姐和二小姐。”
荔兒乖巧地點頭。
她們姊妹接下來的話不適合外人聽見,荔兒很快被帶了下去。
廳內,只剩下榮家姐妹二人。
“茶王樹是榮家先祖來到臨霽種下的第一棵茶樹,它伴著榮家走過四百多年的風風雨雨,意義非凡。論起培養種植茶樹,非你莫屬,我相信,你能將它種活。”
榮筠溪篤定道:“雖說你只給了我一根茶樹叉子,但你放心,死不了。”榮筠溪的長處在培育茶樹,這點,就連榮善寶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厲害。
可惜祖母要榮筠溪做榮善寶的磨刀石,她無法拒絕。
“你收養荔兒,祖母那一關你是怎麼過的?”
“你以為你隱瞞的很好?”
榮筠溪眉頭倏地蹙緊:“祖母也知道?”
“沒什麼事情能瞞過祖母的眼睛。你知道祖母對我說了什麼嗎?”
“祖母說,老二是個聰明人,別以為她將荔兒養在外面,荔兒就會沒什麼前程,只要老二奮力一搏,從你手中博出個資財萬貫,荔兒,什麼前程都會有,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派。”
榮筠溪忽地從鼻腔裡極輕地嗤笑一聲,“我一直都順著祖母的意,唯有安茶和荔兒是例外,即便是忍受著骨肉分離,我也沒有讓他們父女進府,這就算聰明人了?”
她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榮善寶,“磨刀石,不是我願意的。你現在用荔兒拉攏我,想幹什麼?”
榮善寶搖頭,“人生七十古來稀,祖母已經是八十多高齡的人了。承歡膝下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得清。祖母所做的種種安排,只是因為,她害怕。”
“會嗎?”榮筠溪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