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筠貞端著茶碗的手,頓住了。
她終於明白,為何昨日七姐姐神秘兮兮地說“明日讓你學點不一樣的”。今日這場比賽性質的馬球,就是為了表演給她們姐妹看的。
紅隊清一色玄紅色的緊身勁裝,襯得一個個膚色愈發白淨,為首的青年劍眉星目,英氣逼人,策馬入場時微微側首跟身邊的隊員說話,日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引得看臺上婢女們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藍隊則是月白鑲藍的騎裝,看著清爽。隊尾一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乾淨陽光。
榮筠綺坐在看臺最佳位置,翹著腿,手裡拿著一柄精緻的銅質千里眼,正大大方方地來回掃視。
她甚至還對身旁目瞪口呆的榮筠貞點評:“紅隊那個領頭的,騎姿不錯,腰背挺直,大腿有力,一看就是自幼打下的功底。藍隊那個小少年,笑起來好看,但騎馬略顯生疏,大概是臨時湊數的,不過——臉好看,可以原諒。”
榮筠貞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手中的帕子幾乎要被她絞爛。
她想斥一句“不知羞恥”,說哪有大家閨秀這麼盯著年輕男子評頭論足的。
可她的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不受控制地追隨著場上那些策馬賓士身影。
她還從未如此放肆地看過這樣充滿了力量感的年輕男子。
一開始榮筠綺還讓榮筠貞看的正經,隨著日頭升高,場上的對抗愈發激烈。
策馬衝刺、俯身擊球、勒馬迴轉,汗水浸溼了鬢角和衣領。
氣氛熱起來,天氣也上來了,一群大小夥子們熱得脫了上衣裳,露出光潔的臂膀和前胸後背。衣裳半脫,腰帶不解,就係在腰間 。
這塊壘的肌肉,這爆發力。
好看,愛看,再脫幾個!
榮筠綺拿著千里眼,看完這個,再看下一個。
榮筠貞羞紅了臉,拿著手帕遮住臉,就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場上。難怪今天七姐姐沒讓她再下帖子,這要是被那群小妮子知道了,她還怎麼頂著端莊貞靜的名頭在她們中間混!
場上的男子們你追我趕,英姿勃發。肆意揮灑著汗水。
榮筠綺放下千里眼,轉頭看了榮筠貞一眼。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上,雙手舉著帕子繃直了遮住臉,也不嫌手痠。
那些年輕男子們在秋日的陽光下縱馬馳騁,汗水沿著脊背的溝壑滑落,在光線下泛著蜜色的光澤,是她從未見過的。
榮筠綺也不點破,“所以說嘛,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好風景不看,那才是真吃虧。”
場上,馬蹄奔騰,呼聲震天。
剛剛那一杆定進球,贏的那隊郎君勒著馬繞場走,馬蹄踏得塵土都跟著飛揚,呼賀聲順著風直往看臺飄。
“諾,拿著!”榮筠綺遞給榮筠貞千里眼:“用這個,看的更清楚。”
榮筠想說不需要,轉眼這千里眼就塞進了自己手裡。
榮筠綺懶得理會她那點擰巴糾結的樣子,自己又拿起另一個備用的千里眼,湊到眼前悠哉悠哉看了起來。
榮筠貞糾結再三,見沒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學著七姐姐方才的樣子,將它舉到眼前,視野驟然拉近,她甚至能看清青年鎖骨窩裡積著的一小汪汗水,在他策馬轉身時順著肌膚的紋理滑落,沒入腰間鬆垮繫著的衣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