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筠綺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多謝夫人掛心。我這胎隨我,皮實得很,輕易傷不著。”
常氏笑意一僵,好心被當作驢肝肺,擺了擺手,讓僕婦抬著她離開。
正廳內很快只剩下薛懋堂、陸江來和榮筠綺三人。薛懋堂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久,才啞聲開口:“子瞻,你當真覺得,玉樹是被人害死的?”
“大哥面色紅潤、神態安詳,絕非惡疾突發之相。”
薛懋堂閉上眼睛,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你想查,便去查吧。只是記住——無論查到誰頭上,都要先來告訴我一聲。”
陸江來鄭重地拱了拱手:“多謝國公爺。”
薛懋堂撫著額頭,啞聲道:“去吧。”
等人都走光了,方才還帶著幾分疲憊淡然的國公爺,此刻猛地睜開眼,眼底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兇光,砸了茶盞。
“廢物!”
瓷片四濺。
“摔瘸了,不頂事也就罷了,如今倒叫人給害死了!”
“廢物,竟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早知如此,他就不該聽薛玉樹的,什麼放他去地方歷練歷練,若真是可造之才,人再認回不遲。
薛玉樹心中一定嫉恨這個弟弟,他摔斷腿,定然不想二郎回來爭奪這個世子之位,才出這樣的餿主意,把陸江來遠遠支走。
正所謂做戲要做全套,陸江來先是沉著臉吩咐浮萍苑上下所有僕從,不可妄動世子房中的一切,誰要是私自動了東西,一律按謀害世子的罪名發落。
所有僕從不得擅離浮萍苑,不得聚集,讓管家將這人分開看管,晚些,他要問話。
把上下人所有人等都鎮住之後,他立馬讓人傳信郎竹生,讓他秘密帶著仵作前來驗屍。
最後才讓管家另行安排一處清淨院子,給他和榮筠綺暫時落腳歇息。
陸江來也不用人伺候,只讓人去外面候著。
房內沒人了,榮筠綺檢查了下視窗和門口,覺得不怎麼安全,把陸江來拉到二樓說話。
“你查出什麼了,你哥哥到底是什麼沒的?”她一上樓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陸江來苦笑:“我還沒看出個所以然,就被喊下來了。”
“你上去那半天干嘛了?”榮筠綺一臉狐疑。
說到這個,陸江來若有所思:“我倒是發現,金鄉縣主看上去和世子的感情很好,但實際上,她不過是乾嚎,可沒為世子掉過一滴眼淚。”
榮筠綺到桌邊坐下,開啟桌上的八寶食盒,拿出裡面的一個山楂糕,塞進嘴中含糊道:“國公夫人和國公的關係不好,是面子情。”
她嚥下嘴裡的山楂糕,沉吟片刻:“就像快撕破臉的那種。”
“這個國公府有問題,問題還不小,你真要留下來查?我只怕你陷進去,出不來。”
“你又不走?”陸江來伸手拿過她手裡正要往嘴裡送的第二塊山楂糕,在八寶盒裡挑揀了一番,只揀了幾顆最安全的葡萄乾遞給她。
“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會留下。幹嘛呀?”她今天吵架累死了,吃點順口的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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