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見孔會超的茶杯空了,連忙拿起茶壺為他續上熱水,自己也倒了半杯清茶,陪著孔會超慢慢喝著,醒醒酒。
孔會超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臉上的酒意紅暈稍褪。
他靜靜地看著王成功忙前忙後,又安靜坐下陪著自己,眼神中欣賞之色更濃。
這個年輕人,風光無兩,卻沒有絲毫忘形,待人接物依舊滴水不漏,這份心性,實在難得。
“成功啊,”孔會超放下茶杯,緩緩開口,“今天這頓飯,吃得挺好。處裡的同志們,是真心為你高興,也是真心佩服你。”
“孔主任您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離不開您的指導和處裡同事的支援。”
孔會超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壓低了聲音:
“你年輕,有想法,有能力,更有大機緣,得到何省長賞識,現在又入了李書記、鄭省長的眼,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造化。”
“按說,我不該多嘴。但今天這裡沒外人,我就以在機關裡多待了幾年,虛長你一些歲數的老大哥身份,多說兩句,你姑且聽聽。”
王成功立刻坐直身體,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孔主任,您請講,您的教誨,我一定銘記在心。”
孔會超看著王成功誠懇的眼神,緩緩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老祖宗的話,到今天依然沒過時。”
孔會超頓了頓,觀察著王成功的反應,見對方目光清澈,並無不耐或不服,才繼續道:
“你在常委會上的表現,堪稱驚豔。強省會戰略獲得透過,你居功至偉。這榮耀,是實打實的。但榮耀背後,是萬眾矚目,也是壓力,更是……風險。”
孔會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愈發低沉:
“你現在就像那棵突然長得比其他樹都高的秀木,所有人都會抬頭看你。”
“欣賞讚嘆者有之,但暗地裡妒忌、眼紅、等著挑毛病、盼著你出岔子的人,恐怕也不會少。”
“省政府辦公廳,藏龍臥虎,關係盤根錯節。”
“你以如此年紀、如此身份,驟然站到這麼高的聚光燈下,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其中不乏心思複雜之人。”
“楊省長今天在會上的發言,你也聽到了,那只是檯面上的。檯面下的東西,只會更多,更復雜。”
王成功默默點頭,他知道孔會超這番話並非危言聳聽,而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他沉聲道:“主任,我明白。今天的事情之後,我更加清醒。
“所有的關注和讚譽,其實都源於李書記、鄭省長和何省長的信任,源於強省會這件事本身的重要性。
“我本人,資歷淺薄,毫無根基,唯有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你能這麼想,很好。”孔會超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不驕不躁,不忘根本,這是立身之基。但光有小心還不夠。”
“你現在參與強省會這麼重大的戰略,又在領導小組辦公室承擔部分工作,接觸的都是核心決策、敏感資訊,協調的都是關鍵部門、重要人物。”
“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解讀。以後做事要更加周全,思慮要更加深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