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原以為王成功昨天在現場說“修改方案”主要是為了安撫群眾,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要將其作為一個嚴肅的備選方案來討論。
城投公司周德龍副總經理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擔憂:
“成功科長,這個……修改方案繞開吳家,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起來,代價非常大啊!”
“首先,規劃設計要全部調整,相關的管網線路(給水、排水、電力、通訊等)都需要重新佈線繞道,這涉及大量的重新勘察、設計和預算變更。”
“其次,施工組織和工期會受到嚴重影響,機械、人員都要重新調配。”
“我初步估算,如果真要改方案,直接增加的工程成本和間接的工期延誤損失,加起來很可能超過一千萬!”
“這還不算後續的協調和不可預見費用,更重要的是……”
周德龍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在一個規劃整齊、現代化的新社群裡,孤零零地保留那麼一棟老舊不協調的房子,整體的景觀效果和城市形象會大打折扣!”
周德龍的話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李致和副局長也皺著眉頭補充道:
“是啊,成功,而且這個先例一開,萬一以後其他地方也有效仿的,我們都用修改方案來應對,那專案的嚴肅性和成本可控性就無從談起了。”
王輝副區長和陳全域性長雖然沒有直接反駁,但眼神中也充滿了疑慮,顯然也認為修改方案是下下之策。
王成功靜靜地聽完大家的意見,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等大家都說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周總、李局長、王區長、陳局長,你們說的這些困難和風險,我都非常清楚,也完全認同。”
“修改方案,確實是代價高昂、影響深遠的選項,應該是我們最後迫不得已的底線。”
他話鋒一轉:“但是,各位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啟動修改方案的準備工作,其首要目的,也許並非真的要付諸實施?”
這句話讓在場眾人一愣,都有些不解地看著王成功。
王成功繼續解釋道:“我的想法是,我們現在就請城投公司的技術單位,立即開始著手研究繞開吳家的技術可行性,哪怕只是初步的、意向性的方案。”
“同時,請王區長協調鎮政府,以因應極端情況,需重新勘察為由,從明天開始,多派幾批測量人員,帶著裝置到吳家房子周圍,進行顯眼的測量和勘察作業。”
“主要是營造出一種我們已經開始認真考慮並著手實施修改方案的強烈氛圍。”
聽到這裡,周德龍、李致和等人先是怔住,隨即臉上陸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輝副區長更是拍了一下大腿,壓低聲音興奮地說:
“王科長的意思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是要給吳家施加心理壓力!”
“沒錯!”王成功肯定地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吳家之所以有恃無恐,就是認定專案離不開他家的那塊地。”
“我們現在反其道而行之,大張旗鼓地擺出寧可花費巨大代價修改方案,也絕不接受訛詐的強硬姿態。”
“當吳大兵看到測量人員天天在他家周圍轉悠,聽到風聲說政府真的要繞開他家時,他反而會陷入恐慌,擔心自己最後雞飛蛋打,連合理的補償都拿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