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追問具體細節、關鍵人物、資金流向,他就推說記不清,或者讓我們告訴他該認什麼。而且……”
張弓頓了頓,壓低聲音:“他話裡話外,幾次提到了楊文濤常務副省長,還有……已經調到東部的老書記。
雖然被我及時制止了,但這種傾向很危險。他這不是在交代問題,更像是……想把案子複雜化。”
“什麼?!” 杜澤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啪”地一聲,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混賬東西,進去之前,不是已經讓人私下跟他交代過嗎?只交代自己的問題,不要胡亂攀扯,他把組織的話當耳旁風了?”
張弓愈發無奈,苦笑道:“杜書記,交代是交代了。可他一進審查室,就開始滿嘴跑火車。我看他那樣子,是打定主意要坦白從寬,但坦白的方式,就是把能想到的、可能沾點邊的大人物都扯上”
杜澤詳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任由他在筆錄中“交代”出對楊文濤甚至對老書記不利的的一面之詞,一旦洩露出去,都會在省內甚至更高層面引發難以估量的政治地震。
這絕不是他和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願意看到的結果。
“之前的筆錄,涉及領導名字的部分,全部單獨抽出,封存!列為絕密,知情範圍嚴格控制在最小!” 杜澤詳當機立斷,厲聲命令:
“參與今天詢問的所有人員,重新強調保密紀律,誰敢洩露半個字,以嚴重違紀論處!”
“是,我已經安排封存了,也再次強調了紀律。” 張弓連忙應道。
杜澤詳站起身,在辦公室裡煩躁地踱了兩步。
“這樣,” 杜澤詳停下腳步,看向張弓,“接下來的審查,你先停一停。我親自去和他談一談。”
“杜書記,您親自去?” 張弓有些意外。
“嗯,我必須去。不能讓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杜澤詳語氣堅決:
“你去安排一下,就現在。審查室裡只留我和何建平,其他人都撤出來。”
十分鐘後,杜澤詳獨自一人,走進了審查室。
何建平被重新帶了進來,當他看到走進來的是省紀委書記杜澤詳本人時,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那種刻意表現的順從所掩蓋。
“坐著。” 杜澤詳聲音自帶威嚴。
他在張弓之前坐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何建平。
何建平在這種沉默的注視下,漸漸有些不自在起來。
足足過了一分鐘,杜澤詳才緩緩開口:
“何建平,你知道我是誰。我也知道你是誰,知道你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外面的證據,夠紮實。你現在坐在這裡,是因為你自身的問題,嚴重的問題。這個,你心裡清楚。”
杜澤詳稍微停頓,觀察著何建平的反應,然後繼續道:
“組織把你叫到這裡,是給你機會,讓你把事情說清楚,爭取一個正確的態度。不是讓你在這裡胡言亂語,東拉西扯,更不是讓你心存僥倖,妄圖攪亂局面!”
“牽扯別人?” 何建平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辯解,“杜書記,我沒有,我只是……”
“你有沒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杜澤詳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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