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愛民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跟了李光明好幾年，深知書記的處事風格。今天這是怎麼了？
但柏愛民沒有多問，順從地在沙發的最外側坐了下來，挺直腰板，雙手放在膝蓋上，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潘自強和馮志舒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心中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潘自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開口道：“書記，是不是桃花縣委副書記的安排問題？中午成功過來，跟您聊得怎麼樣？”
李光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中午是聊了這個問題。我讓成功提一個意向人選，你們猜猜，他提了誰？”
潘自強哈哈一笑：“書記，您這可難倒我們了。桃花縣那幾個常委，個個都是人精，我們哪猜得到成功同志看中了哪位？”
馮志舒心中其實已經猜到了幾分，但他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掃了李光明的興致，故意說：
“書記，難道是桃花縣本土的幹部？不會是桃花縣的組織部長陳日攀吧？或者是紀委的邱健波？”
李光明對兩人沒有猜到感到非常滿意，他笑著搖了搖頭，直接揭曉了答案：“成功推薦的是愛民，柏愛民。”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潘自強和馮志舒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他們都是官場老手，自然不會讓李光明看出他們其實已經猜到了，而是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驚訝。
“真的嗎？”潘自強故作驚訝地說，“這可真是太巧了！”
馮志舒也連連點頭：“是啊，沒想到成功和書記想到一塊兒去了！這可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李光明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我也沒想到。成功確實有眼光，也有格局。他知道愛民的能力和人品，也知道愛民去了桃花縣，能夠和他形成合力，把桃花縣的工作推上一個新的臺階。”
而坐在沙發最外端的柏愛民，此刻已經完全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跳動，血液在血管裡奔湧，一股熱流從胸口湧向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泡在了溫水裡，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甚至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柏愛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縣委副書記！
那可是縣委副書記啊！
柏愛民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對自己的仕途前景有著清醒的認識。
他今年三十九歲，在正科級的崗位上已經幹了兩三年。
作為市委書記的秘書，這個級別不算高，也不算低。
按照正常的仕途軌跡，他再過一兩年外放到某個市局擔任副局長，或者到某個縣區擔任副縣長、副區長。
再幹個十年八年，到五十歲左右轉非領導職務，解決一個正處級待遇，然後安安穩穩地等到退休。
這就是他給自己規劃的人生路線，平穩、體面，但談不上輝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