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不到三月,扳倒縣委副書記、數名副縣長、以及一長串科局級幹部,其手段之果決,早已在桃花縣官場傳遍,達到了“談王色變”的地步。
今天被他點名陪同調研,誰知道是福是禍?
王成功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算是打過招呼。
“都到了?上車吧,去安踏廠。”
眾人連忙應聲,簇擁著王成功走向中巴車。
王成功率先登車,很自然地坐在了駕駛員後面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劉丹和吳曉波緊隨其後,坐在了第一排。
其他局長們則互相謙讓、眼神交流了一番,才按照隱約的資歷或部門重要性,依次在後排落座。
車廂內的氣氛,隨著車門關閉,似乎更加凝滯了。
引擎啟動,中巴車平穩地駛出縣政府大院。
車內空調發出細微的聲響,但更大的“聲音”是沉默。
局長們正襟危坐,目光大多投向窗外或自己前方的座椅靠背,似乎對街景突然產生了濃厚興趣。
想咳嗽的拼命忍著,想調整坐姿的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
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連呼吸似乎都被刻意放輕了。
這種沉默並非輕鬆,而是一種在強大壓力下的緊繃。
王成功能清晰地感受到車廂裡的氣氛。
他知道這是自己“鐵腕”形象帶來的副作用,也是桃花縣官場生態尚未從之前的震盪中完全恢復的表現。
他今天召集這麼多部門負責人同車前往,除了工作需要,也未嘗沒有緩和與這些“地方大員”關係的意圖。
中巴車駛過一個路口,等紅燈的間隙,王成功忽然轉過頭,目光隨意地掃過車內眾人,開口道:
“這車裡也太安靜了,咱們這是去調研,又不是去參加追悼會。都放鬆點,聊聊天。”
王成功語氣輕鬆,帶著點調侃,但在座的各位局長可沒人敢真的把這當成玩笑。
不少人脊背下意識挺得更直了,臉上努力擠出附和的笑容,但還是沒人敢輕易接話。
王成功也不在意,目光落在斜後方的稅務局長林東元身上,隨意地問道:
“林局,今年貴庚了?在稅務系統幹了有些年頭了吧?”
被縣長突然點名,林東元心頭一跳,連忙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
“報告縣長,我今年虛歲四十八了。在稅務系統……算上今年,整整幹了二十五個年頭,從最基層的專管員幹起的。”
“四十八,年富力強。二十五年,老稅務了,經驗豐富,是咱們縣的財富啊。”
王成功點點頭,語氣溫和,“家裡孩子多大了?上學還是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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