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眉頭緊鎖,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這之後,村裡就有了一些閒話,說陳芳命硬,剋夫……剛開始還只是偷偷說,後來越傳越兇。陳芳自己也覺得抬不起頭,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以淚洗面。”
“她婆婆……就是劉建軍的媽,受不了兒子沒了,也把怨氣撒在她身上,罵她是掃把星。前些日子,就有人發現她在自家房樑上掛了繩子,幸虧發現得早,被救了下來。”
“村裡、鎮裡婦聯都去做過工作,也批評教育了她婆婆,以為能好些……沒想到,今天又出這事!肯定是那些嚼舌根的,又說了什麼難聽話,把她逼得沒了活路啊!”
王成功的心狠狠一沉。
又是一個被封建愚昧思想和冷漠人言逼到絕境的悲劇!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想不開”,而是長期的精神壓迫、惡語中傷,以及自身無力擺脫困境的絕望,共同釀成的苦果。
在這個封閉的鄉村,一個年輕女性,揹負上“剋夫”的惡名,幾乎就等於被宣判了社交和精神的死刑。
人言可畏,積毀銷骨!
此刻,任何憤怒、任何對愚昧的斥責都無濟於事。
最緊急的,是把人救上來!活著,才有改變的可能,!
“快!再快一點!”
王成功幾乎是低吼出來。他一邊跑,一邊對身旁的劉丹和緊跟著的鎮黨委書記李國華下達指令,“劉主任,立刻打電話,讓鎮衛生院以最快速度派救護車和醫生過來!”
“帶上急救裝置!李書記,你馬上聯絡鎮婦聯,讓婦聯主席親自帶人立刻趕到現場!同時,通知派出所,必要的話維持秩序,協助救援!”
“是!” 劉丹和李國華不敢怠慢,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氣喘吁吁地開始撥打電話。
李國華更是衝著電話那頭吼:“衛生院嗎?我是李國華!劉村村口河灣有人落水,立刻派人!最快速度!帶上所有急救的東西!還有,讓婦聯張主席馬上帶人到劉村村口!馬上!”
雜亂的腳步聲、急促的喘息聲、撥打電話的呼喊聲,打破了下午村莊的寧靜。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越來越多的村民從家裡、從田裡湧出來,跟隨著王成功一行,朝著村口河灣跑去。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安。
村口不遠,一條約莫二十米寬的河流湍急而過,這是桃花江的一條支流。
由於連日降雨,河水明顯上漲,水色渾濁,奔流不息,發出嘩啦啦的轟鳴。
在一處水流相對平緩、形成一個小小回水灣的地方,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正對著河裡指指點點,驚呼連連,卻無人下水。
“讓開!都讓開!縣長來了!”
劉大河一邊跑一邊喊。
人群慌忙閃開一條通道。
王成功衝進人圈,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只見距離岸邊七八米遠的河心位置,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年輕女子正在渾濁的河水中沉浮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