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了看劉毅,又飛快地看了一眼站在稍後位置的王成功,帶著哭腔對劉毅說:
“市長……王縣長說……會幫我娃解決上學的事,說……說不能讓娃沒學上……我……我信政府……”
劉毅:“……”
他又走向那小男孩和他姑姑。
小男孩依舊低著頭,小手緊緊抓著姑姑的衣角。
他姑姑紅著眼睛,對劉毅說:
“領導,王縣長上午過來,跟孩子說了話,孩子……好一點了。縣裡和鎮上的領導也說了,後面有什麼困難,可以找他們……我們……我們等著處理結果。”
劉毅不信邪,把幾個主要的死者家屬都走訪了一遍。
得到的話大同小異,悲傷是真實的,但幾乎沒有激烈的怨氣和指向政府的指責。
相反,話裡話外,都提到了“王縣長來了”、“王縣長說了”、“政府會管”。
流露出一種在巨大悲痛中,因為得到了態度誠懇的承諾,而產生“諒解”甚至“感激”。
連圍在警戒線外的一些村民,看到劉毅這“大官”,也低聲議論著:
“王縣長是好人,剛才進去跟老人說話呢。”
“是啊,聽說補助也給得多。”
“出了事,能這樣,就不錯了。”
劉毅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同時也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感覺自己蓄力打出的一拳,完全打在了棉花上。
王成功這小子,安撫人心的動作做得太快、太到位了!
簡直無懈可擊!
這讓他的“深入群眾、傾聽民憤”顯得像個笑話。
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範光輝一直跟在劉毅身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是老紀檢,觀察力敏銳,對王成功在零陵工作時的印象就不錯。
此時,他靠近劉毅半步,平靜地評價道:
“劉市長,看來桃花縣在事故應急處置和家屬安撫方面,反應迅速,措施得力,群眾情緒基本穩定,對縣裡的工作……還是比較認可的。”
這話聽在劉毅耳中,像是一記耳光。
他臉色更加陰沉,但無法反駁眼前的事實。
劉毅只能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不再看那些家屬,轉身,語氣生硬地對王成功道:
“行了,現場看過了。去指揮部,聽聽你們的情況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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