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稱呼“成功縣長”,而是直接叫了名字,“你先聽水華主任把事故的全面情況彙報完!情況都沒完全搞清楚,急著定什麼責任?”
這是赤裸裸的壓制,是不讓王成功把“責任在我”的話說出口。
王成功被噎了一下,胸口起伏,還想再爭,但姚海生已經不再看他,轉向縣委辦主任陳水華:
“水華主任,你把目前掌握的情況,以及我們縣裡初步調查瞭解的情況,向常委會做個全面彙報。要客觀,要全面。”
“是,書記。”
陳水華立刻應聲,翻開早已準備好的資料夾,開始彙報。
他從事故發生的時間、地點、直接原因,到傷亡情況,再到目前已經採取的應急處置措施,以及市調查組進駐後的初步工作安排,一一陳述。
彙報內容與昨天王成功向劉毅彙報的大同小異,但更側重於“事實陳述”,暫時沒有涉及責任認定。
陳水華彙報完畢,合上資料夾,看向姚海生。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姚海生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常委,目光最後落在王成功臉上,停留了片刻,才沉聲開口:
“情況,大家都聽清楚了。四條人命,十幾個家庭破碎,這是血的教訓,是我們桃花縣沉痛的損失,也是我們縣委、縣政府工作的嚴重失職!”
姚海生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事故發生了,責任必須釐清,必須有人為此負責!這是對死者的交代,也是對生者的交代,更是對我們自己黨性原則的檢驗!”
姚海生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肅和堅定,“關於責任認定,我先談談我的看法,也是我作為縣委書記的意見,供常委會研究。”
姚海生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同志們,我們是什麼?我們是GC黨桃花縣委員會!黨是領導一切的!這是我們根本的政治原則!”
“桃花縣的所有工作,都是在縣委的領導下開展的。安全生產,是底線,是紅線,是關乎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天大的事!”
“這樣天大的事出了紕漏,死了人,傷了人,首先應該反思的,是我們縣委的領導有沒有到位?”
“是我們這個班子的核心作用發揮得怎麼樣?”
姚海生看向王成功:“成功縣長剛才說,他是縣政府安全生產第一責任人。這話,對,也不全對。”
“縣政府的工作,是在縣委領導下開展的!縣委負有總攬全域性、協調各方的領導責任!”
“具體到安全生產工作,縣委是領導責任,是主體責任!我這個縣委書記,是縣委班子的班長,是桃花縣黨的領導核心!”
“出了這麼大的安全生產事故,縣委的領導責任不可推卸,我姚海生,作為縣委書記,就是第一責任人!”
“這個責任,必須由縣委來負,必須由我這個書記來擔!”
這番話,邏輯極為嚴密,從“黨領導一切”的政治高度出發,直接將事故責任提升到了縣委領導層面,並明確將自己定位為“第一責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