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踉蹌著衝進血藤沼澤更深處。
每一步都留下血色的腳印,在暗紅色的泥漿中暈開,很快又被蠕動的藤蔓吞噬。左肋的貫穿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破碎的內臟。後背被巨蜥尾骨抽中的地方,骨頭可能裂了,動一下都鑽心地痛。
但他不敢停。
胸前那枚青銅碎片還在微微發燙,彷彿在提醒他,剛才那股驚退血牙妖將的恐怖威壓,並未真正遠離。淵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或者說,在注視著這枚碎片。
“咳……咳咳……”
秦宇靠在一根半埋在泥沼中的巨大獸骨旁,劇烈咳嗽,又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他低頭看向左肋,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泛著不正常的灰黑色,蜘蛛骨妖的骨刺上有毒。
“碎大爺,”他在識海中嘶啞道,“這毒……能解嗎?”
【分析中……毒素成分為混合型屍毒與血藤麻痺素,正在侵蝕宿主臟器與神經。以宿主當前狀態,強行催動氣血逼毒,會加速失血與體力消耗。建議:尋找血藤根莖汁液,可中和部分麻痺效果;徹底解毒需更高階靈藥或純淨靈力洗滌,此地禁靈,難度極大。】
碎大爺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
秦宇苦笑。靈藥?這鬼地方連根草都沒有,只有吃人的藤蔓和骨頭架子。
他撕下破爛的衣襟,咬牙將左肋傷口死死勒緊,暫時止住血流。又從懷中摸出之前斬殺妖兵時順手收集的幾塊暗紅色晶石——這是妖物體內殘存的能量結晶,在禁靈斷淵中,算是聊勝於無的補充。
將晶石握在掌心,秦宇運轉《混沌吞噬訣》殘篇——此刻無法調動靈力,只能以最粗淺的氣血搬運法門,緩慢汲取晶石中那點微薄且暴戾的能量。
絲絲熱流順著手臂流入體內,與正在衝突的妖血精華混在一起,帶來更劇烈的灼痛。但至少,體力在緩慢恢復。
新生右腿的玉骨傳來陣陣酸脹感,表面那層溫潤光澤黯淡了些。強行催動它戰鬥,對這副剛剛重生的骨骼負擔極大。
秦宇閉目調息,耳朵卻豎著,警惕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
沼澤並不安靜。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那是血藤在泥漿下蠕動。更深處,偶爾有低沉的、彷彿骨骼摩擦的嘶吼,不知是哪種白骨妖獸在徘徊。空氣中甜膩腐朽的氣味越來越濃,吸入肺裡,帶著輕微的眩暈感。
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半柱香後,秦宇猛地睜開眼。
不是因為他恢復了多少,而是因為——那股熟悉的、充滿貪婪與暴戾的氣息,正從後方石林方向,快速逼近!
“陰魂不散……”秦宇咬牙站起身,握緊手中那柄從人形骨妖手中奪來的骨刀。刀身慘白,刃口泛著幽藍,此刻沾滿了他自己的血。
腳步聲沉重,踩在泥漿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
來了。
血牙妖將那龐大的身影,出現在百丈外的沼澤邊緣。它猩紅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兩盞鬼火,死死鎖定秦宇。身上被秦宇玉骨劃開的傷口已經止血,但猙獰的疤痕依舊醒目。它手中那柄骨錘拖在泥地裡,錘頭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肉碎末。
在它身後,黑壓壓的妖群再次聚集。雖然數量比之前少了一些——顯然在穿越石林和沼澤邊緣時折損了些——但依舊有七八十頭。三隻頭目妖蝠只剩兩隻,盤旋在妖將頭頂,猩紅的眼睛盯著秦宇,發出“吱吱”的尖嘯。
“人族小蟲子,”血牙妖將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鑼,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貪婪,“跑得倒快。可惜,你身上那點血腥味,隔著十里地本將都能聞到。”
它邁步踏入沼澤,沉重的腳步讓泥漿飛濺。妖群緊隨其後,呈扇形散開,緩緩圍攏。
秦宇背靠獸骨,緩緩調整呼吸。體內,剛剛平復些許的氣血再次奔湧起來,帶著決死的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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