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活埋之旅是結束了,可新的、更深的謎團和殺機,彷彿才隨著他這“重傷員”被抬出礦洞,緩緩拉開帷幕。他躺在擔架上,“虛弱”地咳嗽著,目光透過擔架的縫隙,最後望了一眼身後那如同怪獸巨口般的、幽深死寂的礦道入口。
那深處埋葬的,不止是坍塌的礦洞,還有太多他不知道、卻似乎已然纏上身的秘密。
‘等著,老子會回來的……’秦宇心中無聲地低吼,同時不忘在擔架上,用被厚厚偽裝的指甲,悄悄從袖口勾出一小粒冰涼刺骨、被他偷偷藏在指縫裡的、來自裂縫深處的最深邃的冰藍色物質——那是引起“碎大爺”異常探測的源頭。也許,這是解開蘇清雪蹤跡的唯一線索。
冰粒入手,一股極其精純的清冷寒意瞬間滲入皮膚,連體內“碎大爺”的飽食滿足感都似乎被刺得一顫,傳遞出一絲奇異的……嫌棄與警惕。
秦宇瞳孔在偽裝的痛苦下驟然一縮。這東西……絕不簡單!
枯骨礦洞入口附近,那頂搖搖欲墜、瀰漫著廉價草藥與濃郁血腥氣的臨時醫帳,成了秦宇“絕地求生”後的第一站。
兩名雜役小心地將擔架上的“血葫蘆”放下,動作輕得彷彿在挪動一件價值連城但快散架的瓷器。秦宇癱在冰冷扎人的草蓆上,呼吸微弱得似寒風中的遊絲,渾身沾滿早已乾涸成醬紫色、混雜著礦粉與腥臭體液的“血漿”汙漬,幾處“深可見骨”的“翻卷傷口”在昏暗火光下顯得尤為觸目驚心(當然,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精心炮製的“皮開肉綻”底下,是堅韌得足以令普通鐵器捲刃的暗金皮膜)。
“哎喲,我的祖宗誒!魁首這是遭了哪門子的災喲!”一個懂點皮毛醫術的老雜役(主要職責是處理礦工斷指扭傷)湊過來,捏著鼻子檢視那唬人的“傷勢”,嘴裡嘖嘖有聲,“這…這怕不是被礦獸撕的?”他手裡沾著冰冷清水的粗麻布剛要碰上一處“深可及骨”的腰側“傷口”,秦宇恰到好處地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嚇得老雜役手一哆嗦,水盆差點扣自己腳上。
“輕點!老王!魁首都這樣了,經不起折騰!”架他來的守衛皺著眉頭低喝,眼神里也帶著複雜。這秦宇的慘狀太過真實,那些傷口的猙獰程度,還有剛才抬進來時濃得化不開的腥臭血氣,絕非偽裝能完全做到。可守衛隊長那緊鎖的眉頭和臨走時那句“立即送回外門醫館”的指令,又像根刺,隱隱指向某種更深層的疑慮。
角落陰影裡,趙鐵林如同一尊生鐵澆鑄的瘟神,三角眼裡的寒光幾乎能在秦宇身上剜出洞來。他死死盯著那幾袋被守衛隨手扔在角落裡、象徵“九死一生”的礦石碎渣和巖靈碎片,嘴角咧出一絲猙獰又憋屈的弧度。這堆破爛,就是他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引發礦洞劇變後,唯一的“回報”?笑話!天大的笑話!他幾乎能想象自己因為這場超出計劃的、險些暴露的大震動要承受上峰怎樣的怒火,而這一切的源頭——秦宇——居然沒死!還帶回了這麼堆垃圾!這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秦、秦宇……”趙鐵林的聲音像是兩塊鏽鐵摩擦,刻意壓抑著滔天殺意,“你命是真硬!希望你這身骨頭,撐得夠回外門!”他撂下話,猛地轉身拂袖而去,那沉重的腳步聲都帶著火星子。
秦宇閉著眼,只從嘴角微弱地“嗯…啊…”了一下算作回應,心裡卻冷笑著:“老狗,急著去告狀了吧?等著,等爺‘養好傷’,這身‘破骨頭’專門給你鬆鬆!”
…………
暮色沉沉。
外門駐地,一間相對“豪華”卻依然簡陋的單人養傷石室裡。門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擔架上那“奄奄一息”的人影猛地一挺身,動作敏捷得嚇人。他像抖落一身無形的枷鎖,三兩下就把身上那破布條和精心塗抹的“血漿泥汙”撕扯乾淨,露出了下面前所未有的堅實肌體。
暗金色的光澤在古銅色的肌膚下緩緩流轉,如同蟄伏的古銅熔岩。秦宇靜靜地站著,無需刻意催動,《磐石鍛體訣》的氣息便已自然而然地在體內圓融運轉,澎湃的氣血發出江河奔騰的低沉轟隆聲。每一塊肌肉的紋理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骨骼敲擊似有金玉之鳴。
他內視己身,感受著淬體九重巔峰那如同實質般的巨大力量。極限!這便是淬體境的盡頭!他能清晰地“觸控”到那層無形的、厚重溫潤如大地胎膜般的壁壘,橫亙在面前。這就是淬體大圓滿之境,肉身徹底圓滿無瑕、為衝擊聚元脫胎換骨做最後準備的境界!
“‘碎大爺’?別光顧著燉湯!出來聊聊唄?”秦宇念頭閃過,意念沉入胸口。
然而,腦海中響起的並非“碎大爺”那標誌性的貪婪咆哮或暴躁催促,而是一種……異常的平靜。一種如同大地核心沉睡般的沉穩氣息。吞噬了枯骨礦脈的那一點最核心精粹、再加上巖靈守衛最後的“雪花肥牛”,那碎片似乎終於饜足,進入了某種奇特的消化狀態。就像一頭饕餮啃完了神龍宴席,此刻正躺在胃裡呼呼大睡,連夢話都懶得說一句,只剩下暖洋洋、穩如泰山的滿足感在他體內瀰漫。這股“滿足感”如同無形的熔爐,緩緩地、卻無時無刻地煅燒、夯實著他那淬體巔峰的境界。
秦宇活動了一下筋骨,指關節噼啪作響如金豆爆裂。他嘗試著一拳輕輕搗向石室的巖壁。
沒有呼嘯風聲,沒有狂暴元力。只有純粹的肉體力量!轟!沉悶的撞擊聲。堅硬的青灰色岩石壁面上,瞬間以拳峰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無聲地蔓延開來足有小半尺範圍,碎石粉末簌簌而下。一拳之威,竟至此等田地!《磐石鍛體訣》小成賦予的古銅玉骨暗金皮膜,加上淬體九重巔峰的磅礴巨力,恐怖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