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礦石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集合點格外清晰。眾人伸長脖子一看——嚯!全是些扔在路邊都沒人多看一眼的玩意兒!頂多比普通石頭稍微硬點、有點顏色。至於那幾塊巖靈碎片……烏漆嘛黑,除了邊緣還算鋒利,能當個廢鐵片回爐,也實在看不出來哪裡“寶”了。
“噗…”有個炮灰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趙鐵林的臉,瞬間由鐵青變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堆垃圾,嘴角抽搐,感覺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口!他精心佈局,甚至不惜引發礦洞不穩的風險,就為了得到礦脈深處的寶貝!結果這小子重傷爬回來,就帶了這麼堆破爛?!這他孃的比空手而歸還讓他憋屈!還顯得他之前針對秦宇的行為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就這些?!”趙鐵林聲音拔高,帶著氣急敗壞的猙獰,“秦宇!你當本執事是三歲小兒?以你的實力,在那等塌方和怪物襲擊下,怎麼可能只帶出這些東西?!那地動山搖的動靜,那幾乎動搖整個礦道的爆發,就只掉下幾塊破石頭片子?說!是不是真正的寶物被你藏起來了?!”
秦宇躺在冰冷的礦地上,艱難地喘息著,語氣帶著無辜和悲憤(內心:對對對,無能狂怒吧死胖子!):“執…執事…晚輩…拼死…才爬出來…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老天…爺開眼了…咳咳…您…您說的…寶物…晚輩…也想有啊…可…咳咳…那怪物太狠…塌方…太猛…晚輩…能撿條命…帶上點東西…就已經…是拼光了…祖宗十八代的氣運了…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順勢“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其實是之前啃乾糧時藏在舌下的紅色礦石粉末泡水,加了點“碎大爺”貢獻的、取自普通毒蟲的腥臭體液,效果拔群)。
濃重的腥氣瀰漫開來。那口“血”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嘶…”周圍的雜役弟子們看著秦宇那進氣多出氣少、還大口吐血的悽慘模樣,再看看地上那堆實在寒磣的“收穫”,都不由得信了幾分。是啊,那種連礦道都震塌的恐怖動靜,能活著爬出來都是奇蹟了,還能指望搶到什麼驚天寶貝?
那僅存的、和秦宇同隊但被分開後僥倖提前逃出來的炮灰弟子(就是那個腿腳哆嗦躲過塌方的),此刻更是嚇得面無人色,躲在人群后面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讓他給秦宇作證?證啥?證明他丟下同伴跑的賊快?證明執事大人的安排?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吭聲!
守衛隊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秦宇這副慘樣,吐的血腥臭逼真(他親自聞了聞,確實是血,但……總覺得哪裡不對?),身上的傷痕也極其猙獰(視覺效果一流),帶回來的東西……憑他的眼力,也確實沒看出什麼特殊價值極高的。趙鐵林的質問帶著強烈的個人情緒,更像是刻意針對。
更重要的是——那地動山搖的動靜!守衛隊長作為經驗豐富的聚元境修士,感知遠超常人。他確信那波動極其恐怖,遠超普通塌方,源頭似乎就在礦道極深處,甚至可能與傳說中的礦脈異變或是沉睡的巖靈守衛有關。這樣級別的動靜,眼前這個淬體八重的小子(他感知過去,秦宇氣息極其虛弱混亂,體內元力枯竭,境界似乎還在八重,但狀態慘不忍睹)能活著出來就已經是滔天僥倖了!要說還能私藏真正的重寶?不合常理!
趙鐵林看到守衛隊長的沉默和看向自己時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的咄咄逼人反而顯得有些過火了。但他心中的疑慮和怒火如同毒蛇噬咬——這小子絕對不對勁!那份從容(在瀕死掙扎下偶爾流露出一絲?),那種精準踩在自己心坎上的回答……像是在演戲!
“好好好!算你能說會道!”趙鐵林咬牙切齒,三角眼中寒光閃爍如毒蛇的信子,“本執事會盯著你的!別以為一點苦肉計和破銅爛鐵就能糊弄過去!你最好祈禱王小石他們……哼!”
他丟下這句威脅意味十足的話,又狠狠剜了秦宇一眼,才鐵青著臉轉身。那背影,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憋屈的火焰幾乎要燒穿他的後背。他知道,今天算是栽了個軟跟頭,但絕不意味著結束!秦宇,這小子身上絕對有大秘密!他趙鐵林在雜役峰外門混了這麼多年,最不缺的就是狠勁和耐心!
守衛隊長看著趙鐵林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氣息奄奄、只剩下眼皮還在無力翻動的秦宇,嘆了口氣,對旁邊手下吩咐道:“來兩個人,趕緊把他抬到臨時醫帳去處理下傷口!其他人,加強巡邏,檢查附近礦道,小心再次塌方!礦脈深處那股力量波動詭異,源頭似已平息,但隱患仍未排除,上報峰內執事堂,需詳查!”
他心中亦是疑慮重重:秦宇重傷垂死的樣子太真實,趙鐵林的敵意也太明顯。但最關鍵的是,礦洞深處那股恐怖震動的源頭到底是什麼?造成如此巨大影響,結果卻只跑出來一個重傷弟子帶著一堆破爛?這事情透著詭異,絕非表面看到的這麼簡單。
兩名雜役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攙扶秦宇。秦宇“虛弱”地被架起來,頭耷拉著,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憐憫居多,也有懷疑,但此刻都被他那副慘樣壓了下去),踉踉蹌蹌地朝簡陋的醫帳挪去。
就在他腦袋低垂的瞬間,那被“灰敗”和“痛苦”掩蓋的眼眸深處,一抹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快得無人察覺。彷彿剛才那個悽慘無助、滿身汙血的礦奴只是個精心繪製的軀殼。真正的核心——那個剛剛在廢墟最深處完成驚人蛻變、還惦記著深淵“醬肉肘子”的餓鬼大佬——正躲在影子裡,無聲地咧開嘴,露出森白的利齒。
“‘碎大爺’,裝死挺累吧?下次再有人刨根問底,能不能提前降點戲份費?……嗯?你說啥?礦道深處震動殘留的那絲清冷雪氣?像蘇清雪那妞?”
秦宇的心跳,在偽裝下悄然漏了一拍。








